机舱内还弥漫着与顾老夫人视频通话后的温馨与淡淡感伤。
苏晚正低头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暖暖则学着妈咪的样子，用小手笨拙地帮妈妈擦另一边脸颊。
顾夜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调节一下气氛。
突然，高清屏幕那端，异变陡生！
一个毛茸茸的、染着时尚灰金色的脑袋，毫无预兆地从顾老夫人肩膀后面猛地冒了出来。
速度快得像一颗发射的炮弹，瞬间占据了屏幕的半壁江山。
紧接着，是一张被无数粉丝誉为“神颜”的俊脸，以特大号写真的形式怼在了镜头前。
由于凑得太近，甚至能看清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啊——！！！！”
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透过飞机的顶级音响系统，以无损音质在静谧的机舱内炸开。
吓得暖暖一个激灵，手里的乌鸦守护符差点掉地上。
苏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分贝惊得肩膀一缩。
连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夜宸，都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只见屏幕里的顾星衍，完全不顾及自己顶流巨星的形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苏晚。
那表情，混合了极度的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像是见到了外星人登陆地球的奇幻感。
“嫂——子——！！！”
他再次爆发出一声更高亢的呐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劈叉，带着明显的颤音。
“真的是你？！活的？！会动的？！我不是在做梦吧？！妈你掐我一下！快！”
他语无伦次，一边喊着，一边真的把胳膊往旁边顾老夫人那边伸，眼睛却还黏在屏幕上，一眨不眨。
顾老夫人被他这活宝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没大没小！吓着你嫂子和你侄女了！”
顾星衍这才像是稍微回魂，但激动之情丝毫未减。
他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自己那张帅脸在镜头里是最佳角度，虽然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失控。
“嫂子！你……你你你……”他“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我的神！！！”
苏晚被他这夸张到极致的开场白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忍俊不禁。
五年不见，这个小叔子，怎么感觉……更跳脱了？
“你居然真的回来了！天哪！我哥他……我哥他居然真的把你找回来了！这简直比我拿到格莱美还不可思议！不对，比我连续开一百场万人演唱会还不科学！”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身后的古董花瓶，幸亏老夫人眼疾手快扶住了。
“暖暖！我的小暖暖！看到叔叔没有？想死叔叔了！你有没有想叔叔？肯定想了对不对？叔叔给你买的限量版星空投影仪到了！回去就给你玩！”
他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目光在苏晚和暖暖之间来回切换，忙得不可开交。
暖暖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看到屏幕里熟悉又搞怪的叔叔，立刻咯咯笑起来，用力点头：“想！暖暖想叔叔！还想叔叔买的草莓大蛋糕！”
“买！必须买！把蛋糕店都给你搬回来！”顾星衍拍着胸脯保证，豪气干云。
说完，他又猛地将焦点转回苏晚，眼神灼热得像两个小太阳。
“嫂子，你不知道！这五年，我哥他简直就成了个工作机器+寻人雷达复合体，活得那叫一个清心寡欲，我都怕他哪天就地出家！”
他毫不客气地吐槽着自己亲哥，试图用这种方式描绘出顾夜宸这五年的状态。
“我们全家，尤其是奶奶，想你想得都快把眼泪流成太平洋了！暖暖就更别提了，小可怜见的……”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话痨，赶紧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表情更加夸张，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控诉：
“我也……呃，我们都想死你了！！”
最后那句强行改口的“我们”，配上他那副“你快看我真诚的大眼睛”的表情，彻底击碎了苏晚最后一点矜持。
她原本还带着泪意的脸上，瞬间如同春雪消融，绽放出一个无比真切、无比放松的笑容。
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如同清泉击石，清脆悦耳，带着释然和久违的轻松。
五年了，她几乎快要忘记，这样开怀大笑是什么感觉。
顾星衍看到嫂子笑了，更是得意，对着屏幕抛了个媚眼：“这就对了嘛！嫂子，笑一笑十年少！你还是那么美，跟我哥站一起，啧啧，总算不那么像美女与野兽了！”
一直沉默当背景板的顾夜宸，终于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警告：“顾、星、衍。”
屏幕那头的顾星衍立刻缩了缩脖子，但脸上嬉笑的表情没变，显然并不真的害怕。
有嫂子和侄女在，他哥的杀伤力至少减半！
苏晚看着屏幕里活宝似的小叔子，再看看身边虽然板着脸但眼底含笑的丈夫，怀里还抱着软糯可爱的女儿……
一种真切切的、踏踏实实的归属感，终于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
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热闹的、温暖的、有时有点吵但充满爱的家。
顾星衍还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计划着要给嫂子办盛大的接风宴，要带暖暖去新开的主题乐园，要……
他的声音和老夫人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透过屏幕传来，不再是遥远的思念，而是触手可及的幸福。
苏晚靠在顾夜宸肩上，微笑着听着。
只觉得这架飞向家的航班，连空气都是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