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闻言,看着她的眸子从她凑近时隐现的震惊转变成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听见了自己急如擂鼓的心跳,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低沉颤抖的声音泄露出他此刻的心绪。
“你……此话……当真?”
谢婉宁眸子一转,唇边浅笑不语,欲要直起身子。
却被男人拉住手臂,一把扯入怀中。
谢婉宁跌入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的全身。
因太过突然,谢婉宁在落入他怀抱时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此刻,他胸前的衣襟大敞,白皙健硕的肌理在月光下泛着光泽,格外诱人。
看到眼前这极具诱惑的“美景”,谢婉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而后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耳根染上胭脂似的红色。
“怎么?”
“不多看两眼?”
看着她这副模样,男人唇角弧度轻扬,看着她的漆眸里,是用画笔也描绘不出的好颜色。
“我……我才没看呢。”
谢婉宁心虚说道,不敢与他灼热的视线对视,她转眸看向别处。
只是耳根却更红了。
“嘴硬。”
男人低笑道。
他一手扣紧她的腰肢,头一点点伏下,像是要吻她的唇。
营外,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经过。
谢婉宁一颗心慌乱地似要跳出来。
“有人。”
她低声呢喃着,别过脸,避开了他的吻。
裴衡真的是百无禁忌。
这里可是军营,营外来来往往皆是人,若有人有要事禀报进了帐中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凑近的薄唇于是便堪堪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看着还对自己的亲近有些抗拒的谢婉宁,男人眸底一暗。
想要立时召人进来给刚刚不识时务的一群人“一点”教训。
可怀里的娇人儿有些草木皆兵,若是他再召人进来,两人再想做点亲密的举动可就难了。
想到此处,他闭上眼,强忍下罚人的冲动。
谢婉宁看他闭眼,以为他也知晓此时此地实在不宜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今夜应该不会再对自己有过分之举,心下有些许失落,却也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何关系。
恋人吗?
她是跟着父亲一心只为皇帝谋划的心腹,他却是皇帝想要独揽皇权最大的威胁,即便她与他相爱,也注定只能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存在。
没有人会希望他们在一起,也没人会祝福他们。
想到此处,谢婉宁心脏像是裂了一道缝,疼得厉害。
她整理好情绪,用力挣脱他的怀抱,想要站起身来。
裴衡扣着她腰的力道丝毫微松。
他低眸看着她,眸里有几分沉痛
“乖一点,好吗?”
“我已下了死令,无人敢进。”
听到这话,谢婉宁挣扎的动作停下。
她低眸,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今夜让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换个营帐?”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不再挣扎,他眸中的晦暗淡了不少。
“不止。”
他揽住她的腰,让她在他怀里坐正。
身前的书案上摞着几卷竹简。
而摊开在她面前的这一卷竹简上,竟详细罗列了朝中某位重要官员近三年来的罪证。
人名地名甚至具体交易的数目都有详细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