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女儿今日承袭您的爵位了。"李灵曦跪在灵前,双手奉上圣旨,"女儿向您发誓,定会剿灭倭寇!"
她起身取下墙上悬挂的银甲——那是母亲生前所穿,甲片上还留着几处无法完全修复的刀痕。
李灵曦的手指抚过那些痕迹,仿佛还能看到母亲的英勇。
"将军,军师陆明远求见。"青鸾——她的贴身侍女兼护卫在门外禀报。
李灵曦披上银甲:"让他进来。"
陆明远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三缕长须,眼中透着精明。他拱手道:"将军,属下已查明,倭寇近期在东海一带活动频繁,疑似有大规模集结之势。"
"果然。"李灵曦冷笑一声,"他们知道我朝新丧大将,想趁虚而入。"她转向青鸾,"传令秦昭,再加派斥候,我要知道倭寇的一举一动。"
夜幕降临,李灵曦站在洛水渡口,望着对岸隐约的群山轮廓。三年前,萧澜就是从这里出发,再也没能回来。
"将军,船备好了。"秦昭前来禀报。
李灵曦点点头,正要登船,忽听身后马蹄声急促。一队禁军举着火把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高喊:"李将军留步!陛下有旨意!"
李灵曦转身,见是皇帝身边的亲卫统领张焕。
张焕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陛下口谕,此信务必亲手交予将军。"
李灵曦接过信,借着火光一看,信封上盖着皇帝的私印。她小心拆开,只见上面寥寥数语:"东海恐有异动,倭寇或与朝中之人勾结,慎之。赐虎符一枚,可调三州之兵。"
她抬头望向张焕:"替我谢过陛下。请转告陛下,李灵曦必不负所托。"
张焕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李灵曦打开一看,是一枚青铜虎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将军保重。"张焕拱手,翻身上马离去。
李灵曦将虎符贴身收好,大步登船。
船夫解开缆绳,木船缓缓驶离岸边。江风扑面,带着初春的寒意。
"将军,此行凶险,您..."秦昭欲言又止。
李灵曦望着江面:"秦昭,你跟随萧澜多少年了?"
"回将军,十二年。"
"那你应该记得,三年前的那场海战。"李灵曦的声音低沉下来,"萧澜率军追击倭寇主力,却中了埋伏。等援军赶到时,只找到满海的浮尸..."
秦昭沉默片刻:"萧将军临终前,曾嘱咐我,一定要灭倭寇。"
李灵曦猛地转身,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彻底剿灭倭寇,让东海永绝后患!"
月光下,她的银甲泛着冷光,宛如一尊战神。秦昭不由得肃然起敬,单膝跪地:"末将誓死追随!"
五日后,李灵曦率军抵达海州。远远望去,城墙残破,守军懒散。城门处连个像样的检查都没有,几个士兵正靠在墙根打盹。
"这就是我大虞的边防?"李灵曦怒极反笑,"难怪倭寇如入无人之境!"
她策马直入城中,守军这才惊醒,慌忙阻拦:"站住!什么人敢擅闯——"
秦昭亮出令牌:"镇海将军到!还不速速迎接!"
守军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去通报。不多时,海州知府刘裕带着一众官员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
"下官不知将军驾到,有失远迎..."刘裕肥胖的脸上堆满谄笑。
李灵曦冷冷扫视众人:"倭寇随时可能来犯,尔等却如此懈怠。刘大人,这就是你治下的海州?"
刘裕额头冒汗:"将军明鉴,近来并无倭寇来犯..."
"报——!"一名斥候飞奔而来,"东南三十里外发现倭寇船队!至少有二十艘战船!"
刘裕脸色刷地变白:"这...这不可能..."
李灵曦银甲铿锵作响,她拔出佩剑,剑锋直指东南方向:"全军听令!即刻备战!这一次,我要让倭寇有来无回!”
李灵曦站在海州城墙上,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渔港特有的腥味。城下校场上,三百名士兵歪歪斜斜地站着,有的打着哈欠,有的交头接耳,毫无军纪可言。
"这就是海州守军?"李灵曦冷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佩剑。
海州守备王焕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将军,近年来倭寇少有来犯,将士们难免...松懈了些。"
"松懈?"李灵曦猛地转身,银甲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三日前斥候来报,东南三十里外发现倭寇船队,你们就是这样守边的?"
王焕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灵曦不再多言,大步走下城墙。她跃上校场中央的高台,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全军听令!"她的声音清亮如剑鸣,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声,"自今日起,海州防务由本将军接管。秦昭!"
"末将在!"秦昭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记录军令:第一,即刻修缮城墙,三日之内必须完工;第二,所有守军重新编队,按大周军制十人一伍,百人一队;第三,每日卯时点卯,迟到者杖二十;第四,恢复海上巡逻,每队轮流值勤。"
她每说一条,台下士兵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一名满脸横肉的军官忍不住嚷道:"将军,这未免太苛刻了!兄弟们多年没打过仗..."
"你叫什么名字?"李灵曦眯起眼睛。
"末将赵虎,海州左营统领。"那军官昂着头,一脸不服。
"赵虎..."李灵曦缓步走到他面前,"你可知临海城是怎么丢的?"
赵虎一愣:"三年前萧将军..."
"就是因为守军懈怠!"李灵曦突然拔高声音,"倭寇趁夜偷袭守门士兵醉酒酣睡,城门轻易被破!三千将士血染长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今日起,再有懈怠者,军法处置!赵虎,你身为统领却带头违抗军令,杖三十,革除统领之职!"
赵虎脸色大变:"你敢!我叔父是兵部..."
"拖下去!"李灵曦厉喝一声。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架起赵虎。赵虎挣扎着大喊:"李灵曦!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凭什么..."
"凭这个!"李灵曦唰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赵虎咽喉,"就凭我是镇海将军,凭陛下赐我虎符,可先斩后奏!"
校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呼啸而过。赵虎终于露出惧色,被拖下去时再不敢出声。
李灵曦收剑入鞘,环视众将士:"还有谁不服?"
无人应答
"很好。"她点点头,"从今日起,本将军亲自操练你们。记住,倭寇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夜幕降临,李灵曦在临时将军府中查看海防图。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疲惫却依然锐利的双眼。
桌上摊开的是萧澜遗留的东海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暗礁、洋流和航道。
"将军,该休息了。"青鸾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李灵曦揉了揉太阳穴:"倭寇随时可能来犯,我必须尽快熟悉海况。"
她的手指停在海图一角,"你看这里,萧澜标注了一条秘密航道,直通倭寇盘踞的龟蛇岛。"
青鸾凑近看了看:"这标记很新,应该是萧将军生前不久加上去的。"
"是啊..."李灵曦轻叹一声,"萧澜最后一战就是追击倭寇至龟蛇岛,却中了埋伏。"她忽然皱眉,"奇怪,这条航道为何官方的海图上没有记载?"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明远的声音响起:"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陆明远匆匆走入,低声道:"刚收到密报,倭寇船队已至二十里外的黑石湾,似乎在等待什么。"
李灵曦目光一凛:"多少人马?"
"至少十五艘战船,兵力不下千人。"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李灵曦站起身,"另外,派斥候盯紧黑石湾,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陆明远领命而去。李灵曦转向青鸾:"去请秦昭来。"
待青鸾离开,李灵曦再次审视海图,手指沿着那条秘密航道滑动,忽然停在某处:"这里...萧澜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个似鱼非鱼、似蛇非蛇的图案,旁边还标注了一个小小的"赵"字。
"赵?"李灵曦喃喃自语,"难道是..."
"将军找我?"秦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灵曦收起海图:"秦昭,你对赵虎了解多少?"
秦昭一愣:"此人仗着叔父赵德昌的权势,在海州作威作福多年。据说...与倭寇有暗中往来,但无人敢查。"
"果然如此。"李灵曦冷笑一声,"明远刚来报,倭寇已至黑石湾。我怀疑他们是在等内应信号。"
秦昭脸色一变:"将军是说..."
"赵虎今日受辱,必不甘心。"李灵曦眼中闪过寒光,"加强城中巡逻,特别是牢房附近。另外,秘密准备十艘快船,我要给倭寇一个惊喜。"
三更时分,海州城一片寂静。牢房外的守卫打着哈欠,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咔嗒"声。
"什么声音?"一名守卫警觉地抬头。
另一人笑道:"怕是老鼠..."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已穿透他的咽喉。
数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守卫,迅速打开牢门。赵虎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李灵曦,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他接过黑衣人递来的火把,走到窗前,对着海面有规律地晃了三下。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点火光回应。
赵虎得意地转身:"走,去开城门!"
"恐怕不行。"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李灵曦缓步走出,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身后是数十名弓箭手。
"你!"赵虎大惊失色。
"赵虎勾结倭寇,意图献城,罪证确凿。"李灵曦一挥手,"拿下!"
箭如雨下,赵虎身边的黑衣人纷纷倒地。赵虎怒吼一声,夺过一把刀直扑李灵曦:"去死吧!"
李灵曦不避不闪,待赵虎冲到近前,突然侧身,长剑如银蛇出洞,瞬间刺穿赵虎右肩。赵虎惨叫一声,刀已落地。
"为何不杀我?"赵虎捂着伤口,咬牙切齿地问。
李灵曦冷冷道:"留你还有用。秦昭,按计划行事。"
黑石湾内,十五艘倭寇战船静静停泊。最大的那艘船上,一个独眼壮汉正焦急地望向海州方向:"奇怪,信号怎么还没来?"
"首领,快看!"一名倭寇突然指向海面,"有火光!"
只见海州城门处亮起三堆火光,与约定的信号一致。
独眼首领哈哈大笑:"赵虎得手了!全军出发,趁夜拿下海州!"
倭寇船队扬帆起航,借着夜色向海州疾驰。当先头船只驶入一处狭窄水道时,最前面的船突然剧烈震动,船底传来木头断裂的可怕声响。
"触礁了!"倭寇们惊慌大喊。
"不可能!"独眼首领怒吼,"这水道我走过无数次..."
话音未落,两岸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倭寇船只挤在狭窄水道中,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中计了!撤退!"独眼首领慌忙下令。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震天的战鼓声。十艘快船从黑暗中杀出,堵住了倭寇退路。为首的战船上,李灵曦银甲耀眼,长剑直指倭寇首领:"杀!一个不留!"
海战瞬间爆发。李灵曦的战船如利剑般插入倭寇船队,她亲自率兵跳上敌船,剑光所到之处,倭寇纷纷倒地。秦昭带着另一队士兵从侧翼包抄,很快控制了局面。
独眼首领见大势已去,慌忙驾小船想逃。李灵曦眼尖,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长弓,搭箭拉弦,一箭射穿首领右腿。首领惨叫一声,跌入海中。
"抓活的!"李灵曦喝道。
黎明时分,战斗结束。十五艘倭寇战船被俘九艘,击沉六艘,倭寇死伤过半,余者尽数被擒。海州守军仅伤亡数十人,可谓大获全胜。
校场上,被俘的倭寇跪成一排。独眼首领被五花大绑带到李灵曦面前,仍不服气地瞪着她:"女人也配为将?不过侥幸取胜罢了!"
李灵曦冷笑一声:"侥幸?"她拍了拍手,士兵拖出奄奄一息的赵虎,"你的内应已经招了,包括你们如何勾结,计划何时攻城。"
独眼首领脸色大变:"不可能!赵大人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