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凌云宗西侧药房的檐角，木窗轻响，叶玄站在檐下，望着药房门口那盏摇晃的灯笼。火光在风中忽明忽暗，映得他肩上的玄铁剑泛起斑驳光影。他没有踏入，而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什么人。
他刚刚从藏经阁回来，夜色尚未褪尽，但晨钟将至。这一夜，他已看清了太多东西。藏经阁密室中的那块青铜残片，与他怀中碎片如出一辙，而那符文的跳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他没有再深究，因为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丹药被克扣，已不是一次两次。叶玄身为外门弟子，每月应得三枚“凝气丹”，可最近两月，他只领到了一枚，且是劣质货色。他不动声色地查了一番，发现是张莽在背后捣鬼——张狂被罚入思过崖后，其弟张莽并未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竟勾结药房执事，将叶玄的丹药尽数截下。
他没有当场揭破，而是退了一步，低头受辱。可退一步，是为了更稳地踏出下一步。
此刻，他站在药房门口，目光落在屋檐下的一处木笼上。那笼中关着一只灵猴，毛色灰褐，眼神却透着狡黠。这只灵猴平日里最爱偷吃丹药，药房执事虽屡次训斥，却拿它无可奈何。
叶玄嘴角微扬，转身离去。
……
晨钟敲响，叶玄照常前往药房领丹。张莽早已等在门口，见他走来，冷笑道：“怎么，又来领丹？上次那瓶药粉，可还合你口味？”
叶玄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语，径直走入药房。
执事照例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这是你的月例。”
叶玄接过，指尖轻捻，便知又是劣质丹。他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张莽在身后讥笑：“废物就是废物，连话都不敢说。”
叶玄脚步未停，仿佛真的受了辱，低头离去。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抹冷意。
……
夜半三更，药房后院。
叶玄悄然潜入，身形如影，落在后院墙头。他抬头望了眼天色，月轮高悬，夜风微凉，正是一夜好梦时。
他落地无声，直奔灵猴笼前。笼门未锁，显然是执事怕它夜间捣乱，特意封死了。可今日，他要它捣乱。
叶玄袖中剑胚轻震，红光一闪，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渗入笼中。灵猴猛地睁开眼，原本昏昏欲睡的神情瞬间清明，它嗅了嗅空气，忽然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
叶玄轻轻一推笼门，灵猴瞬间跃出，窜入药房方向。
他则悄然退至暗处，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静静等待。
灵猴果然不负所望，一路窜入丹库，翻箱倒柜，叼起几枚上品丹药便欲离去。它动作极快，连执事都未曾察觉。
叶玄悄然起身，走到丹库门口，将留影石轻轻一抛，石中光芒一闪，已将灵猴盗丹的过程尽数录下。
他收起留影石，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如风。
……
次日清晨，药房。
执事怒气冲冲地站在柜台后，张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灵猴昨晚偷了丹药！”执事拍案而起，“这已是本月第三次！若再不严加看管，我必上报宗门！”
叶玄缓步走入，淡淡道：“执事，灵猴偷丹，未必是它本意。”
“哦？”执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叶玄取出留影石，轻轻一抛：“请执事过目。”
留影石在空中展开光影，清晰映出昨夜灵猴盗丹的全过程。它如何被放出，如何窜入丹库，如何叼走丹药，一清二楚。
执事看完，脸色阴沉：“这是……你昨晚做的？”
叶玄点头：“我察觉丹药被克扣，便设局验证。昨夜我故意在门前与张莽争执，引开执事注意，随后放出灵猴，让它进入丹库。若非张莽故意疏于看管，灵猴怎可能轻易得手？”
张莽脸色骤变：“你……你胡说！”
“我胡说？”叶玄冷笑，“那你倒是解释，为何灵猴昨夜能轻易进入丹库？为何它能叼走上品丹药，而你却毫无察觉？”
张莽语塞，脸色铁青。
执事沉吟片刻，终是点头：“此事确有蹊跷。张莽，你身为药房执事，理应严加看管，如今却让灵猴频频得手，罚你三月月例，以示惩戒。”
张莽怒视叶玄，咬牙切齿，却无话可说。
“至于叶玄。”执事目光转向他，“你虽设局，但也算查明真相，功过相抵。不过……”他顿了顿，又道，“你既查明此事，便多领三枚丹药，以作补偿。”
叶玄拱手：“多谢执事。”
他接过丹药，转身离去，肩上的玄铁剑在晨光中微微震颤。
身后，张莽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
叶玄走出药房，迎着晨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前行，穿过青石长阶，走向宗门深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莽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也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外门弟子。
剑胚在他袖中微微震动，仿佛也在回应他的意志。
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而他，已悄然布下下一步棋。
脚步声渐远，晨光洒落在玄铁剑上，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