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海佑餐厅门口。
岑欢打开车门。
她仰头望着满天的星光。
很安静地看着。
这大概是她与寒英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
以后她不是他的妻了。
林帧玉说得对,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
沈律包下了餐厅。
餐厅原本就极为高档。
为了今晚的这一顿饭,沈律竟然让人重新装修,一整面背景墙壁做成公寓里他的书房样子,那幅【初恋】就好好挂在那里,这种盛大的讨好在岑欢眼里,根本毫无意义,因为她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是沈律阻挡了她做很多事情。
因为沈律,她动不了陆婧仪。
但是过了今晚她可以了。
一夕间岑欢仿若换了个人。
沈律坐在装修奢靡的餐厅里。
一套黑色三件套手工定制西装,黑发往后梳,用了稍许的发腊,整张脸露出来,他一向好看,现在更是成熟英挺到极致,女人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盯着她,里头是压抑的疯狂意思。
他没有忘,她现在是寒英的妻子。
他们现在要止于礼。
沈律身后站着的是徐然。
看见他,岑欢并不惊讶。她轻巧脱去外套,里面是一件真丝及膝长裙,很显身材,颈侧露出的肌肤更是白净细腻,女人对自己的魅力仿若不知,坐下后朝着沈律微笑:“好久不见了!想不到是你。”
那柔柔的声音当场将沈律捕获。
人在不禁意间散发的魅力最吸引人。
何况沈律一年未碰女人。
她又是他渴望至久的。
女人不禁意露了一点儿。
沈律侧头看向徐然:“你到车上等。”
徐然点头。
他才走两步,身后传来岑欢带着浅笑的声音:“徐特助,你在寒英的身边好歹是特助,一人之下而已,怎么现在到沈律身边当司机了?”
徐然猛地掉头。
岑欢轻晃着高脚杯笑意吟吟。
但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一片冰冷。
徐然见过岑欢融化的样子。
因为被蒋寒英呵护得很好。
但现在她周身都是冷然。
徐然陡然有种感觉,岑欢黑化了,而且她不会放过自己。
岑欢举着杯子起身,款款走到徐然身边,替他轻轻拍拍肩上的灰尘,语气仍是微微带笑的:“不过这样很好,以后你也可以为我服务……你用着我很习惯。”
徐然怔了几秒这才离开。
岑欢笑笑走回来坐下。
她与沈律直视对方。
大半年未见了。
他一直在等,等她来求他,而她终于来了。
有些事儿是心照不宣的。
沈律将自己面前的餐前酒推到她跟前。
“这种要烈一些。”
“尝尝。”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
那杯酒沈律是喝过的。
岑欢静静看着他,细白手指缓缓握住杯底,凑到红唇边上印上杯身,浅浅饮下半杯。
酒很烈。
像极了冬日的风雪。
像极了寒英车祸那天的温度。
岑欢仰着头,任由酒液缓缓滑入喉咙,任由辛辣走满全身,她的眼底带着一抹薄红,她看着沈律很慢地勾起红唇:“这一年来很感谢表哥对我和寒英的照顾,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男人望着她风情万种的样子。
没人提起收购【儒意文化】。
因为这顿饭就是一场交易。
他们现在谈的是她的价格。
——岑欢的价格。
沈律取出一份赠与文件。
写明他赠与天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
他私人账户的数百亿现金。
她可以调用。
还有他保险箱的钥匙。
里面是价值百亿的珠宝。
——这是元配的待遇。
另外还有一份私密文件,关于林帧玉吞并资金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追回蒋寒英的财产,蒋家的困难迎刃而解,加上沈律关系恢复,拨乱返正。
岑欢细白手指翻过那些。
她低头静静看着。
耳畔,是沈律低哑的声音:“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
“我会在最短时间离婚。”
岑欢很慢地抬眼望进沈律的眼里——
“然后带着小安暖回到你身边。”
“兰舟我要留给寒英。”
沈律紧紧盯着她:“兰舟是我的儿子。”
岑欢:“寒英好好的,他就能是你的儿子!寒英醒不过来,他就只能是寒英的儿子!”
一场精心准备的约会。
让沈律感觉到愤恨。
因为岑欢心里有了寒英。
她处处为寒英打算。
她口口声声都是寒英。
恰好主厨送菜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沈律:“沈先生要将羊腿切开吗?”
沈律下巴微抬。
等主厨退下去,沈律退了一步低声说:“每月至少来这住几天。”
岑欢没有说话。
她也会想念孩子。
沉默就是默认。
沈律看着她,心里是有些恼恨的,因为他轻易妥协了,原因是他太渴望这个人,事实上寒英不醒,兰舟在哪里养活都是一样的,以后总归还是他沈律的儿子。
他实在太想念她。
身份不允许越界。
最后他要求她跳一支舞。
很浪漫的音乐声中,男人拥着女人手掌从腰间滑到小腹,黑眸紧紧盯着她问:“你跟他生活的那段日子,一直措施,所以没有怀孕?”
问完他立即说:“不用回答。”
其实是他接受不了答案。
——无论是哪一种。
……
夜深。
徐然开车送岑欢。
是岑欢那辆黑色宝马。
徐然开车的时候不时会看后视镜。
因为岑欢一直盯着他看。
察觉到他的目光,岑欢微微一笑,很温和地说:“以后我们相处的机会很多!过了明天,徐然你得改口了,以后你得叫我沈太太,不习惯的话,事先在家里排练几下,我不喜欢被叫错了。”
徐然身体微绷。
车子疾弛在街道上。
忽然,岑欢叫他开往市精神一院。
徐然:……
车子里幽暗。
岑欢的脸蛋半明半灭。
“我想去探望一下我的妹妹。”
徐然咬紧下颌打了方向盘。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精神一院。
在沈律的首肯下,徐然成为岑欢的跑腿,岑欢签下一张支票,为院里捐了一幢楼。
夜深人静。
医院过道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陆婧仪在这里是单间。
45平米的一室一卫。
条件很好,干净整洁,明亮。
主治医生推开门,迎着岑欢走进单间,对床上的陆婧仪说:“陆小姐,你姐姐过来看你了,她真是很关心你呢,为了你往医院捐了一幢楼。”
陆婧仪正躺着刷手机。
一听全身都炸毛了。
她慢慢地坐起来掉头看向门口。
夜深人静。
岑欢站在门边微微笑着。
她手里提着一份松饼。
岑欢看向女医生微笑:“我妹妹有间歇性精神病,为了安全,还是先锁住她的手脚,我喂她吃东西,这是她很喜欢的松饼,我特意买来的。”
陆婧仪骇然大叫——
“我不要吃!”
“我不想吃。”
“谁要吃你的东西,你要害我。”
……
但是那几个医护人员迅速制住她。
手脚被捆绑在床头。
她动弹不得。
岑欢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近,坐到床边,她抚摸陆婧仪颤抖的脸孔,很温柔地说:“傍晚我看见你跟爸还有陆姨了,一家人很开心。婧仪,过去是姐姐忽视了你,以后我会代替爸和陆姨照顾你,他们老了,不适合再照顾你了。”
陆婧仪眼瞳睁大:“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