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肃杀。
一辆黑色迈巴赫开在街道上。
车身锃亮,在两旁古建筑的衬托下,老钱味十足。
开车的是徐然。
他是蒋寒英的特助,背叛了蒋寒英投靠沈律,其实这种背主之人,沈律向来不会重用,岑欢要他就给了,算是顺水人情。
但对徐然来说比死还难受。
车里幽暗。
岑欢坐在后座望着前方说:“靠下路边。”
徐然看看路边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房。
他又看看岑欢的高领毛衣。
他猜到她要买什么了。
男人将车子靠边熄好,还是多了句嘴:“沈先生不会想你买这个。”
几秒后岑欢还是下车了。
寒英凛烈。
路边蹲着两个乞丐。
一男一女。
原本岑欢是笔直经过的。
但是那个男的却唤她名字。
“岑欢。”
岑欢顿住身子,低头看向那双乞丐男女,是她认识的人。
——岑雪松和陆敏。
岑雪松衣着单薄,身上披着件薄薄的破毯子,柱着拐杖仰头看着岑欢。岑欢着一双细高跟鞋,黑色大衣,别着名贵的胸针。
手上一只鳄皮手包。
完全是贵妇装扮。
而岑雪松却沦为乞丐。
【谢云春】倒闭了。
岑家破产。
那天来人送他们去国外,但是中途却被扔下来,他和婧仪的妈妈现在没有身份,没有房子、更没有家,就连想看一眼婧仪都不能,精神病院不放他们进去,说婧仪现在的监护人是岑欢,他的大女儿。
岑雪松一头花白发。
胡子上沾着剩粥的渣。
哪里有从前半分道貌岸然的模样?
岑雪松盯着岑欢一脸心痛的样子。
倒是跟从前一模一样。
他仍像是过去那般训斥岑欢_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一点不爱惜自己的妹妹。”
“你干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一定会惩罚你的,你若是有点良知,就将属于婧仪的东西还给她。事业、丈夫,全部还给婧仪,我太心痛了,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女儿来。”
……
岑雪松想要动手。
陆敏比他要识实务一些。
她深知现在一家三口命运都拴在岑欢手里。
她拼命拦着丈夫。
岑欢一把推开陆敏。
她站到岑雪松跟前,垂眸冷笑:“是谁把我逼到这份上的?是谁抢走谁的东西?若不是陆婧仪,你的宝贝女儿,我的丈夫蒋寒英会躺在那里吗?是她把我逼回沈律身边,你以为这份荣华富贵谁都想要啊?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蠢女儿,你一生骄傲的女儿,会一辈子在精神病院里,等到哪天她出来,那一定是断手断脚,再无法害人了。放心,我会留着一张嘴给她,她可以趴在地上乞讨要口饭吃,不过爸,我听说流浪猫一般寿命不会超过两年,你说人流浪能活多久?你跟陆姨就先试验一下,等到你们死掉,我就让婧仪来接你们的班好了,仍是跪在这里要饭,仍是正对着天意集团的方向,每每跪在这里,她就会想到她曾经拥有的风光,她就会痛不欲生,忘了,这还是沈律下班的必经之地,他们还会有见面机会,婧仪那么能干,一定会让沈律回心转意的……爸您说是不是?”
岑雪松气得咳出血来。
陆敏扑通一声,跪到岑欢的跟前,痛哭忏悔:“一切都是我的错!岑欢你不要怪你爸爸,是我没有教好婧仪,你放过你妹妹好不好?我会离开岑雪松的,当年是他引诱我,才让我走上小三之路,岑欢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岑欢居高临下。
面无表情。
许久,她抬脚将陆敏踢翻在地。
A城的繁华早就容不下岑雪松与陆敏。
他们做不了什么。
因为暗处有人监视他们。
——权势就是这样好用。
岑欢垂眸冷笑。
……
等她买好药回到车上。
她毫不顾忌地在徐然面前吞药。
徐然轻抚方向盘。
他与沈律打过交道!
相比之下,蒋寒英还是太光明正大了。
沈律真想得到一样东西,心狠且不择手段,他对付蒋家可想而知蒋文茵与他闹成什么样,但他就是坚持了大半年,把蒋家耗得半死不活,得回了岑欢。
徐然盯着后视镜轻声问——
“岑总值得吗?”
“你这样蒋先生知道未必高兴。”
“您得了权势,可以为所欲为,却总归要受制于人的……这样的生活您真的开心吗?”
……
岑欢放下水杯后冷笑。
“徐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徐然脸上苦涩发动车子。
岑欢去新公司与章楠见面。
忙完已经是傍晚了。
徐然开车送她回银湖别墅。
车子停下来,岑欢才打开车门,就听见别墅里一阵欢声笑语。有小孩子伊伊呀呀的声音,还有沈律低沉悦耳声音,跟小孩子在说话:“兰舟,叫爸爸!我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