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数年的乌月国内乱暂时落下帷幕。
乌月国国君落败,摄政王独掌大权,为了替爱女撑腰,竟联合他国一起,陈兵于边境线上,战争一触即发。
列晖带着乌月国国君之子消失在天朝境内,两国各派出暗卫四处搜寻,无果,遂放弃。
乌月国摄政王将国君囚于宫内,自己正式接过国君之责,代帝临朝,斩杀了几乎一半反对他的乌月国朝臣,国都血雨腥风。
边境动荡,皇上在前朝与诸位大臣们讨论多日,决定派兵支援边关,两位将军各自率领十万大军奔赴前线。
魏焰又在其中。
临行前一晚,皇上在宫中单独宴请两位将军,贺霜霜虽不出席,却要在背后操持宴请事宜。
酒至半酣,魏焰大约是出来更衣,看到她在那长长的走廊上坐着,站在原地贪看许久。
四下里无人,若是此时冲上去吻住她,只怕会上了瘾不舍得放开。
她也察觉到了那注视的目光,下意识地回过头,与他的目光对上。
看得入了神,有脚步声向自己走来,她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脸便已近在咫尺。
那个吻等了许久。
魏焰心内不断有个声音说着不想放开,却只能在被人发现之前将她放开,回到自己原本该站的地方,回头看到她靠着那栏杆,隐隐觉着满足,笑着回了正殿。
绮丽如梦。
第二日大军出行,她依旧是站在皇上身边送别大军。
从前总以为还有机会,如今才知道,那年在行宫的二十个夜晚,是此生唯一可以放纵的时光。
身边人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哪怕边境告急、战火随时可能燃起,他眼底依旧是那份可以睥睨天下的不可一世,看她满目哀愁,安慰她此战天朝必胜,还可另得五座城池疆土,实力只会更胜从前。
贺霜霜扬起一个略带勉强的笑,伸出手掌朝上:“那陛下答应给观观的太子之位呢?”
萧赫尧敲了下她脑袋,眼底颇有些宠溺的意味:“朕只与你生育了孩子,还怕将来少了你的太后之位吗?”
“陛下这样多情,若是哪天让别人生了皇子出来抢我孩子的太子之位,那可如何是好?霜霜和孩子们在后宫之中无依无靠,身如飘萍……。”
萧赫尧捏着她的下巴来回看了又看:“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了?朕就是你们最大的依靠,霜霜可以什么都不用怕。”
“那就立观观为太子。”她有些固执,不许他的目光离开自己分毫。
他欲言又止,将人一把捞起带回了宫中。
恰好朝堂上的事还没处理完,他只让她回房里好好歇着不要想太多,便转身进了御书房。
夜里她贪杯多喝了些烈酒,总会忍不住想到,假如自己依旧是那个无名无份的宠姬,是一定会用上萧赫禹准备的那个身份,不顾一切地逃出去,然后去找魏焰的吧。
皇上过来时,她已醉得一塌糊涂,叹了口气,将人抱起慢慢走回房间。
路上她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问:“我要做错什么事,才会被贬为庶人逐出京城呢?”
“霜霜,不想当朕的皇后了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
他咬紧牙关,等将人放好在床上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你做错事情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戴上脚镣锁在朕的身边,要么死。”
“当你的皇后太苦了,我才不想。”
“朕对你不好吗?”他似乎被她揪了一下,一颗心有点儿疼。
她很认真地摇摇头,再一次笑出声来:“没有哪个深爱丈夫的女子,能眼睁睁看着丈夫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却无动于衷。
你的后宫那么多女人,并不缺我一个。
从前在别苑时,我总想着,若能成功嫁与你为王妃,而你也只是个富贵王爷,那我一定会将你看得死死的,不许你纳妾,让你此生只有我一个人。
若有女子敢与我争你的心,我便叫人将她打一顿,扔出去,把她骂得再不敢登门。”
“你现在也可以把朕当成那个富贵王爷。”
“别傻了,还不如让我回到六岁那年,只要我不去抱你,或许就不会有这段孽缘。”
“孽缘?”他当真是被眼前这个人气笑了:“即便你没有抱朕,被贤贵太妃收为她的儿媳妇,你以为,朕就不能将你从那个蠢弟弟手里抢过来吗?霜霜这样貌美,不论嫁与谁为妻,朕都一定会将你抢过来,绝不放过你。”
“不想,皇上竟还有抢占人妻的喜好?失敬。”
“那也需要看那人妻是谁,若是霜霜,朕一定会抢,还会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夫君,让你臣服于朕。”
“暴君。”
他忍不住给了她一个脑瓜子,啧了一声:“喝多了就敢这样对朕不敬,明日朕就叫人用脚镣将你锁住,一颗金铃铛,哪里锁得住你。”
她有些张狂地笑出了声,笑完后她伸出手将他扯了扯,等他离自己近了些,便开始动手解他衣裳,又软软地从床上爬起来,没了骨头的身子就这么贴在他身上。
“霜霜此刻是在勾引朕吗?”
她把所有累赘尽数扔掉后,双臂搭在他肩上,开始撒娇卖痴。
他有些无奈地抱紧了身上的人,身体里那股火气乱窜,鼻子喷出的热气几乎能将一个人融化:“霜霜是想这样吗?还是要更刺激一些?”
“霜霜想死在哥哥身下……。”
第二日清晨醒来,只觉腰酸得厉害。
没多久身下那个人醒来就开始哭,说自己疼让他滚开,还骂他是登徒子趁人之危,他禁不住扶额,忍着腰酸再狠狠教训了她一次,顺便告诉她前一晚她是怎样喝多了发骚的。
接下来他开始喜欢找她喝酒,宫里所有珍藏的美酒都取出来喝了个遍,腰酸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到底是四十好几,不再是年轻那时候。
也只有在喝醉时,才能听到她乖乖叫一声哥哥,她是真记仇。
边境对峙之势日盛,乌月国希望天朝能将风凌郡主安然无恙地送回,同时还敢要求割地赔款,态度之狂妄一度让许多朝臣以为或许乌月国的兵力已然强大后足以藐视一切的程度。
而魏焰此次率大军到边关,是奉皇上的旨意,除了要维护边境百姓安全,更是借机反打,替原乌月国国君重新掌握政权,后方粮草兵马均已做好万全之策。
待大功告成,乌月国将以五座城池相让,魏焰也极有可能凭此功劳一战封侯。
宛云柔得知了故国发生的事,知道父亲为了要回她甚至不惜举国之兵力与天朝对峙,着急不已,屡屡上书请求面见皇上,却无果。
双方对峙良久,战火燃起,魏焰带兵与敌军正面对抗,双方僵持不下数月有余。
萧赫尧忙碌了一天下来已是累极,去到仙居殿,发现她在后花园里荡秋千,悄悄站到她身后给她推,她被小小地吓了一跳,又很快平息。
“今晚还喝酒吗?”
“喝酒伤身。”她情绪有些不是很好,想到每次宿醉醒来,那画面……当真羞耻。
他还总说自己腰疼,要她这个罪魁祸首给他擦药酒按摩,不然就要将她醉后做的事说出去。
他忍着笑,清了清嗓子:“今日宫中新进了一些香醇浓郁的果酿,朕觉得霜霜可以试一试。”
“上次你也骗我说是果酿,说不会喝醉。”她气狠狠地。
“不是霜霜自己说,是因男色才醉的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混账话。”
“走吧,朕叫人送了来,一块儿去尝尝。”他将秋千稳住,一把将人抱起来。
他叫人往那果酿里掺了酒,只是酒味儿不浓,她喝着喝着又软下来,躺在软榻上举着酒杯愣神。
这都是他奶奶的什么果酿,至于这样醉人吗?
因为不是特别醉,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想着第二日他肯定又要喊腰疼。
等再醒来时,她很自觉地随意裹了件衣裳便要下床去给他拿药酒,让他趴在床上开始给他按腰,最后弄得她也一身的药味儿。
他穿好了衣裳准备出门上朝,回过头抱着她的腰又亲了亲,笑道:“下次,咱们换换不喝酒也这样恩爱,可好?”
她赶紧将人赶了出去,关好门抓紧了衣衫回到床上接着睡。
要命。
年纪越发大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她无法放弃一切去追逐一个缥缈虚无的魏焰,又不甘心日日困在后宫一心一意陪一个注定不能专一的人,偏偏他手段那样多,纵是她百般推拒,最终也不过是羊入虎口,与他发了疯似的恩爱缠绵。
若是让魏焰知道自己放在心上多年的女子,在皇上面前原来是这样放浪形骸,自甘下贱地伺候一个男人,全然失了良家女子的端庄和体面,怕也不会再想着要与她在一处对她念念不忘了吧。
既然那么多都是虚无,似乎也只有眼前可以把握。
她守着他下朝的时辰,他前脚进入御书房,后脚就走了进去关上门。
萧赫尧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来,风韵十足的身段贴着他慢慢向下,跪坐在身前,轻车熟路地揭开了他的衣裳,看他双目猩红,还以一个无辜的样子:“霜霜今日起身后没喝酒,哥哥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啊,他恨不得弄死这个人,千千万万遍!
“哥哥若不喜欢霜霜这个样子,那霜霜以后……。”
他捂住了她的嘴:“这就是你的目的吧,你就是想看朕是如何因为你发疯的。”
“嗯,哥哥好厉害。”
穆和领着皇上自己叫来陪侍的一个小才人到了门外,听得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不露声色地吩咐那小才人回宫去吧。
为了达到目的,贺霜霜第一次拿出自己皇后的架子,将后宫中从未侍过寝的妃嫔全都放出宫,无论对方自愿与否,仅存的善意让她在给众人的出宫令上给了她们“离宫后婚配与否皆由己身,不受父母之命、官府诏令挟制”的权利。
这边遣散了一批人,那些已经侍过寝的,如有愿意出宫的也一律给赏赐放出宫,不愿出宫的就在后宫安享晚年,去行宫亦可,总之贺霜霜不会再给皇上宠幸任何一人的机会。
初时萧赫尧只以为她总算肯因自己吃醋闹小性子,还为此高兴不已,陪着她闹了好几个月。
后来冬至宫宴,向来对他百般殷勤的后宫嫔妃对他爱搭不理、视若无睹的,才第一次觉察出不对劲来。
就连在宫宴上献舞的舞姬也没人再趁机对他暗送秋波,这在以往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他忍不住问一直陪侍在他身边的太监随从:“是朕真的老了吗?怎么感觉朕的后宫对朕万分冷淡、不似从前呢?”
印公公一甩拂尘淡定作答:“陛下不老。”
“朕也觉得自己不老,皇后总说朕,龙精虎猛更胜从前,嘿嘿。”
“怎么不是呢。”
“你为何这般敷衍?”
“小的不敢。”
“罢了”,他一挥衣袖,上了轿辇命人往仙居殿的方向去。
是夜,两人又喝多了酒,贺霜霜偎在他怀里看着他,只觉眼前都是重影,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他说:
“霜霜,咱们不要立太子好不好?你总是说,朕是男子,不知体谅你们女子的辛苦和不易,那咱们就培养一名女帝……。”
后面的她没再听,只记得自己猛地一抬头撞到他下巴,那一瞬间头晕脑胀的,顺势趴在他怀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