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帮过她的份上,我就不同你计较偷东西的事了。”廖启渊随便找了个理由,胡乱搪塞过去,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但是并不意味着你不会被惩罚,从今天起,你就在我院子里做事,服侍我,将功抵过。”廖启渊还没给赵鹿儿反应的时间,就已经安排好她的工作,把她留在身边,这才是他今次最主要的目的,至于用什么由头,其实都不重要。
然后摆了摆手说,“今晚你就住在我院里,你要用的东西,我会让库房送来,去吧。”
说完他按了一下自己额头,显得自己累了。
赵鹿儿还在怔愣。
“还不快走。”廖启渊不耐烦。
赵鹿儿反应过来,擦擦自己的眼泪,点点头,然后迅速离开。
她一走,不夜从窗户外边进来,很奇怪的问:“不是,你为什么不和她相认?”
廖启渊扶着自己额头,这个问题,现在显得棘手。
三年前欲加害他之人是谁尚不明确,敌人在暗他在明,而他还要利用赫连明月的身份和他一起回京袭爵。
最关键的一点其实是,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毒根本就没有解。
所以不是他不想和她相认,而是他不能。
“你不用管这些,我累了。”他无精打采的赶不夜走。
“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把个脉。”不夜见他面色不好。
廖启渊拿出卧月香,凑近了闻着,“没事你走吧。”
“你最好没什么事,不然我师父……”不夜还想说什么。
廖启渊“啧”了一声,“烦不烦?滚。”他轻声的责骂。
不夜撇撇嘴,“谁要管你?我只是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说完负气的走了。
卧月香散发着悠悠的清香,安抚了他烦躁的心情,找到了她,他自然是欣喜若狂,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和她相认,这又让他很痛苦。
“赵鹿儿……”他反复念着她的名字,突然心脏一阵紧缩,熟悉的痛楚蔓延开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险些喘不过气来。
余毒还是会偶尔发作,而且肖鹤今说他可能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够他寻找解毒的线索,是以他一个前途未卜,生死不明的废人如何去承诺赵鹿儿什么明天?他不敢,但是又抱着希望,也许他会好起来,到时候他必十里红妆迎娶她。如果不能,他也会为她铺好所有退路。
原本他一直以为,三年来和他坚定相守的那个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赫连明月,他们因为联姻的关系是不可能摆脱彼此的。
现如今才知道,与他定下誓约,要相守一生的其实是个本应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婢女,所以他突然不想拖累了她,因为他将来如果死了,可以还她自由身,就当他从来不曾许诺她什么,好让她忘了他。
因此,事情变的棘手,他的计划有了变数。
对不起,赵鹿儿,原谅他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因为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凶手,和解药,这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其实依然是个废人。但他又很自私的想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但不管如何,现在人已经找到,接下去好好保护她便行了,其他先不管,一切看造化。
痛楚渐渐平息,廖启渊又恢复一些精神。
随后他又坐了一会才起身,往外走去,想去库房叫人送点她要用的东西进来。
*
阔别几日,赵鹿儿终又回到这个她待了三年,早已十分熟悉的院子。
她屈膝坐在床上,这间屋子是她以前的卧室,但她其实住了没多久……后来便一直睡在了廖启渊房里……赵鹿儿甩甩头,不去想那些。
她摸着自己脚上的银镯子,十分不解。
廖启渊到底有没有认出她?
但是转念一想,他是世子,是将军,是大晟未来的侯爵,而自己不过是个哑巴婢女,任何人在婢女和王女之间,恐怕都会选择后者吧。
认不认得出又怎么样呢?
现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现在更应该要考虑的是,今后如何和廖启渊相处,以求自保,赫连明与会不会有什么不满。
想着想着她失眠了,很久才睡着。
*
赵鹿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廖启渊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映入眼帘。
她吓得一个激灵,迅速坐起来跳下床,但是还有点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只是习惯性的低头,行礼,想跪到地上。
廖启渊用脚迅速一碰她的膝盖,力道不大,但正好可以阻止她下跪,面上却冷情冷语的说:“知道现在几时了吗?你竟然比主子起的晚?”
赵鹿儿光着脚,垂头站在那里,昨天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是的,她又回到了廖启渊的房里,而且廖启渊诬陷她偷东西,因为昨天想太多失眠了,所以睡的很晚,今天没及时醒过来。
她又福了下身子,然后双手合十搓搓手心,看向廖启渊,意思是不好意思她起晚了希望主子原谅她。
廖启渊打量着眼前的赵鹿儿,她发丝睡的有些凌乱,一张圆润可爱的脸庞因为紧张有些泛红,此刻正用那一双湿润的、如鹿般的杏眼,看着他,她的瞳色偏浅,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不似中原一带人的外貌特征,带着做错事后害怕被惩罚的怯懦神态。
廖启渊用手握拳抵在自己嘴巴上,转头咳了一下:“穿上衣服,去院子里跪着。”
赵鹿儿低头一看,她还穿着亵衣,领口松松垮垮,鞋子都没来得及穿,顿时无地自容。
以前他们再亲密,但是廖启渊是看不见的,如今他把她的丑样子都看尽了,她羞愤难当。
廖启渊漠然转身,大步走出赵鹿儿的房间,再迟一秒他要破功。
赵鹿儿自己不知道她的样子有多么惹人怜爱。
赵鹿儿迅速洗漱梳头,换上衣服,走到廖启渊书房前,廖启渊正在伏案写什么东西,不理她,赵鹿儿有些无措,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廖启渊终于发话,头也不抬,说:“出去跪着吧。”
赵鹿儿咬咬牙,认命的往院子中间一跪。
刚跪下去没一会,赵鹿儿觉得她还没有把地上的青砖捂热,廖启渊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了,赫连明月带着春水进来了。
“明月,你来了。”廖启渊好像早就知道明月会来,他神色如常的放下纸笔,出门迎接赫连明月。
“临岳,我不放心,来看看这个贱婢,她没气坏你吧?”赫连明月鄙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鹿儿。
“没有,明月,我搞清楚了,她也是个哑巴。”廖启渊把赫连明月扶进书房里,两人一起坐下。
“什么?”赫连明月吃惊,她以为要露馅。
“她是不是教过你手语。”廖启渊给赫连明月倒茶:“苦了你了,夫人。”
赫连明月无语了片刻,说:“她告诉你了?这没什么,我当时说不出话也很苦恼,所以请她来教我一些手语。”赫连明月端起茶杯喝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赵鹿儿跪在地上,心里一百个想不通:明明是廖启渊自己说的这个理由,怎么变成她说的了?
“我念她帮过你,就不想太无情,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我让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夜。”廖启渊说的很随意。
?
赵鹿儿又是一头雾水,跪了一夜?可她刚起床,刚跪下啊?
“跪了一夜啊?”赫连明月去看赵鹿儿的表情,发现她表情很微妙,确实好像要晕倒。
“一夜怎么够,我之后夜夜要她跪着,谁让她偷了我的东西。”廖启渊把一枚羊脂玉禁步扔在桌上:“胆大包天。”
赫连明月拿起禁步,发现是廖启渊平时佩戴的东西,她面露疑色,赵鹿儿应该不会偷东西,但是廖启渊既然说是她偷的,那她又不好说什么。
况且,现在这情形,看廖启渊的意思,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又或者是看出来了什么,但也没有要拆穿她的意思,那既然不影响他们两个做恩爱夫妻,现在她也没必要做更多事,显得可疑,不如静静观察下去,等待廖启渊后续的态度。
她倒是也好奇了起来,廖启渊到底怎么想的,要做什么?
赵鹿儿更是云里雾里,她什么时候偷了那东西了?她知道那东西廖启渊一直是随身佩戴的,她很熟悉,但是她根本就没偷过,这一出是为什么。
“行了,跪了那么久了,我也不想一下就把你弄死了,滚吧。”廖启渊扬扬下巴,示意赵鹿儿可以走了。
赵鹿儿满心疑惑,但是也不便多说,于是起身离开了院子里,她回到自己房间,关起门,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临岳,那你是要她在你房里做事了?”赫连明月试探的问。
“当然了,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我要亲自罚她,直到我解气。”廖启渊阴恻恻的说着。
赫连明月知道廖启渊是铁了心要这个人了。
“明月,我刚才口气不好,吓到你了?”廖启渊状似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转变语气,温柔的对赫连明月说:“我这人睚眦必报,但是我对予我有恩的人,我也起誓,我此生必会以命相抵作为报答。”他握住明月的手,认真的看着她:“是你救了我的命,此生我定不负你。”
赫连明月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她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心虚:“我知道了,你不必对
我那么见外,我怎会要你以命偿还?”
廖启渊放开明月的手,端起茶杯喝茶,眼光飘向赵鹿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