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颖贵妃，随即转向帝王：
“皇上，如今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颖贵妃。”
富察音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才继续开口：
“依臣妾之见，不如即刻派人去颖贵妃宫中搜查一番，或许能寻到些蛛丝马迹，也好还此事一个清白。”
我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未曾言语，只缓缓点了点头。
李玉见状，当即躬身领命：“奴才遵旨。”说罢便带着几名得力太监快步退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领着人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几块布料碎片、几缕丝线。
正是云溪锦的残片，以及与布偶上一模一样的驼绒线。
“回皇上，这些都是从颖贵妃宫中搜出的。”李玉沉声回禀。
魏浠佳走上前，将托盘里的驼绒线与布偶上的丝线细细比对一番，而后抬眸道：
“皇上请看，这丝线的材质、颜色，与行巫蛊之事的布偶所用，分毫不差。”
“好，很好。”我从御座上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颖贵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颖贵妃，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皇上！嫔妾冤枉啊！”颖贵妃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嫔妾宫里？嫔妾真的一无所知啊！”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噗通”一声。琪雅的贴身婢女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
“启禀皇上，此事……此事是奴婢一人所为，与贵妃娘娘无关！求皇上明察！”
富察音容柳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你一个区区婢女，为何要加害娴妃？还要处心积虑嫁祸给魏答应？”
那婢女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奴婢……奴婢先前因伺候大阿哥时出了差错，被娴妃娘娘责罚过。”
“如今魏答应深得圣宠，皇上多日未曾踏足我们贵妃宫中，娘娘心中郁结，日日以泪洗面，奴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时糊涂才犯下这等大错。”
“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与娘娘无关！奴婢愿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皇上赐死！”
“胡说！”魏浠佳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你一个婢女，又怎能轻易进入九州清晏，将这布偶藏在娴妃宫中？莫不是以为随口编个理由，就能蒙混过关？”
“这……奴婢……我……”那婢女被问得一窒，方才还条理清晰的辩解，此刻却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闪烁，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樱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难掩失望，她望着琪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颖贵妃，我自问往日待你不薄，我待永璋更是视若己出，我何曾有过半点亏待？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琪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抓着青樱的衣角，“娴妃妹妹，你信我，皇上，您要信我啊！”
“够了！”我厉声喝止，眼中怒意翻腾，
“颖贵妃琪雅，善妒成性，心肠阴狠，竟敢在宫中行此等巫蛊邪术，事发之后还妄图让婢女顶罪，嫁祸他人！其心可诛！”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即日起，降为答应，褫夺封号，幽禁蕞茗轩，非朕亲召，不得踏出半步！”
“还有，”我想起了向来体弱的永璋，语气冷硬，
“皇子永璋交由娴妃抚养。朕绝不能让朕的儿子跟着你这种恶毒的母亲，被教养成心术不正之人！”
“皇上！不要啊！”琪雅闻言，如遭雷击，凄厉地哭喊起来，“永璋是嫔妾的命啊！嫔妾不能没有他！求皇上开恩，求皇上……”
“还敢提永璋？”我眼神一厉，打断她的哀求，“若不是念在你是永璋生母，留你一命，朕今日便该赐你白绫！”
琪雅被这话吓得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绝望的呜咽，瘫软在地。
一场闹剧终了，众人敛声屏气地退下，殿内很快恢复了清静。
富察音容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妥帖的关切：
“皇上，娴妃妹妹此番平白遭了这等龌龊事，心里定是委屈得紧，您今晚可得好好陪陪她，多宽宽她的心才是。”
“朕知道。”我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晚，朕就在娴妃宫里歇下。”
翌日，娴妃所居内殿，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上，映出几分静谧。
富察音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方绣帕，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对面的青樱：
“妹妹这一手，当真是漂亮。以身做饵，一石三鸟，既除了眼中钉，又得了抚养权，还落得个惹人怜爱的名声，姐姐都要佩服你了。”
青樱垂着眼帘，语气恭顺却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说笑了。嫔妾不过是借着机会，替娘娘分忧罢了。此番联手，说到底也是为了帮娘娘除去心头大患。”
富察音容闻言，脸色微沉，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若不是你暗中告知，我竟还被蒙在鼓里。”
“琪雅竟敢如此歹毒，当年我求子心切，她竟偷偷用秘药伤我身子，妄图断我后路！此等恶行，断不能容！”
“娘娘息怒。”青樱适时开口，语气平静，
“此番能成，全赖娘娘从中相助，尤其是在九州清晏藏那物件时。”
“若不是娘娘暗中安排人手，偷梁换柱做得天衣无缝，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坐实颖贵妃的罪证，嫔妾不敢居功。”
富察音容冷哼一声，目光锐利起来：
“颖贵妃留不得。她知道的太多，当年纯贵人的事，保不齐哪日就会被她抖搂出来，留着始终是个祸患，得尽早了断。”
“娘娘放心。”青樱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果决，“不劳娘娘费心，此事嫔妾会亲自处理妥当，绝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富察音容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还有，你先前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嫔妾不敢忘。”青樱微微欠身，语气笃定，“娘娘的吩咐，嫔妾自当尽心办妥，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窗外的日光渐盛，殿内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每一句话都似带着钩子，牵扯着深宫内苑里不见硝烟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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