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待皇后那般真心，她怎就……怎就忍心将你推出来挡箭呢？”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金佳氏心中最痛的地方。
令妃清楚，对付此刻的金佳氏，无需咄咄逼人，只需点破那层“背叛”的窗户纸，便能轻易勾起她的怨恨。
“用不着你来在此挑拨离间！”
嘉贵妃斜倚在冷硬的囚床栏杆上，鎏金护甲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声音里满是败落的孤傲，
“自古成王败寇，如今我落得这般境地，没什么好说的。”
“嘉贵妃，事到如今，难道你真的想让真正害你的人逍遥法外吗？”
令妃魏浠佳缓步走近，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微尘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嘉贵妃猛地抬眼，眼中怒火几乎要将眼前人焚烧殆尽：
“不就是你和皇后那个毒妇联手害我吗？如今我身陷囹圄，你们倒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令妃微微蹙眉，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贵妃娘娘仔细想想，你私通萨满祭司那等隐秘之事，我又如何能得知？自始至终都是皇后在防着娘娘。”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望着嘉贵妃，
“况且自从我得蒙圣恩、成为皇上嫔妃那日起，皇后便视我为眼中钉，恨我入骨，她又怎会放下身段跟我合作？”
“你再好好想想，”
令妃向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无非是皇后怕皇上彻查今日之事，牵扯出她的首尾，故而想把所有罪责都推脱到你身上，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嘉贵妃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我如今说什么又有什么用？皇上早已厌弃我，宫里人更是见风使舵，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
她死死盯着令妃，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尖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让我咬出皇后，趁势扳倒她，你好踩着我们的尸骨往上爬，坐她的位置吗？”
“嘉贵妃娘娘，你真的误会我了。”
令妃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入宫以来，从未主动害过人，不过是在这深宫里被迫防御罢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如今皇后恨我入骨，迟早会对我下手。”
“若是嘉贵妃肯提供皇后涉事的重要信息，我以性命担保，不仅能保住贵妃娘娘的性命，亦可保金佳氏一族不受牵连，免受灭顶之灾。”
嘉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随即又被绝望覆盖。她别过脸，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悲凉：
“我凭什么信你？你一个宫女出身、没有母族背景的人，在这宫里自身都难保。”
“况且，在这冷宫里苟延残喘一辈子，看人脸色、受辱受苦，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
“贵妃娘娘当真与我不一样。”
令妃魏浠佳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
“我虽出身不高，却也懂‘亲者痛，仇者快’的道理，断不会做那等愚蠢之事。”
嘉贵妃金佳氏斜睨着她，眼中满是不屑，刚要开口反驳，却听令妃话锋一转，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雪丝：
“对了，我前几日听闻，娘娘的侄子刚满周岁，粉雕玉琢的，瞧着格外讨喜。”
“只是如今宫里局势微妙，若是皇后娘娘要对金佳氏一族出手，不知道会不会念及孩子年幼，网开一面呢？”
“你敢威胁我？”
嘉贵妃猛地拍案而起，精致的护甲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眼神恶狠狠的，像是要将令妃生吞活剥。
令妃缓缓放下茶盏，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贵妃娘娘言重了，我只是提醒。我都能查到这些事，皇后娘娘眼线遍布前朝后宫，或许早就布好局了。”
她顿了顿，看着嘉贵妃骤然发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来之前刚听闻，你父亲挪用了朝廷治理水患的银两，数额巨大。如今，革职查办、打入天牢的旨意，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
嘉贵妃连连后退，撞得身后的屏风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我父亲对大清忠心耿耿，对皇上更是一片赤诚，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贪赃枉法之事？定是你这个贱人在挑拨离间！”
“是不是假话，贵妃娘娘心里最清楚。”
令妃语气平静，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嘉贵妃的心神，
“金佳氏一族恃宠而骄，这些年暗地里做的事，真要查起来，恐怕不止这一桩吧？”
“不可能……不可能……”
嘉贵妃摇着头，嘴里不停念叨，眼神涣散，
“我才刚被禁足，怎么会这么快就牵连到整个家族……”
令妃上前一步，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
“贵妃娘娘就没想过吗？或许从一开始，皇后就看清了前朝的动向。”
“对你出手不过是顺水推舟，既除了眼中钉，还能让你替她背下所有黑锅。”
嘉贵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怨毒取代：
“呵呵，说得倒是轻巧。你一个没有母族撑腰的卑贱之人，无依无靠，又拿什么和那拉氏斗？”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死死盯着令妃的小腹，
“既然我不得善终，那今日便拉上你垫背！我要让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嘉贵妃便像疯了一般，朝着令妃扑了过去。
令妃早有防备，身子灵活一侧，轻松躲开。嘉贵妃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令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拿出了衣服里面的软枕：
“嘉贵妃娘娘不必白费力气，这孩子，是假的。”
“你敢假孕争宠？！”
嘉贵妃瞪大了眼睛，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朝着门外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要告发令妃假孕欺君！皇上，您听见没有？令妃她骗了您啊……”
令妃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徒劳的挣扎：
“娘娘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这殿外的人，早就被我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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