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嬛嬛见了我，紧绷的脸一松，眼圈瞬间红了。
我赶紧上前，蹲下身将她稳稳抱住，掌心触到她后背的冷汗，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嬛嬛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却仍强作镇定：
“你回来了就好，方才听见外面厮杀，我……”她话没说完，指尖便微微颤抖。
我握着她的手，只觉掌心冰凉，心中又愧又疼：
“是我大意了。先前在茶寮被那假路人引了方向，竟没料到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要趁我离队时对你们下手。”
“若不是禁军赶回来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还安安静静的永琰，此刻不知怎的，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槿汐连忙上前，轻轻拍着阿哥的背柔声哄劝，片刻后才抬头对我和嬛嬛屈膝道：
“主子，皇上，阿哥许是空着肚子时间久了，奴婢先带他去偏房找乳母喂奶，也好让他缓一缓。”
说罢便小心翼翼地抱起永琰，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方才还强撑着镇定的嬛嬛，此刻再也绷不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抚过她微凉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
“不怕，我回来了，有我在。”
她埋在我怀里，哭声愈发抑制不住，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衣料，带着后怕的颤抖：
“弘历，方才外面厮杀声那么响，我听不见你的动静，真的好怕……好怕你有什么事儿。”
我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心疼得像被针扎一般，手指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再让你这样担惊受怕。”
“我会保护好自己，更会拼尽全力护着你和永琰，一定。”
她闻言，反而抱得我更紧了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决绝：
“若是你不在了，这宫里的荣华富贵，这世上的千般光景，于我而言都没了意义，我……我也不想独活。”
我抬手拂去嬛嬛头上并不存在的浮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帝王惯有的倨傲，眉峰微挑：
“说什么胡话呢？不过是些躲在暗处的宵小之徒，凭他们也配伤我分毫？”
嬛嬛指尖轻轻攥着丝帕，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万岁爷，今后这南巡之路，您究竟打算如何走下去？”
我走到窗边，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语气坚定如铁：
“原计划不变，南巡照旧。”
“我乃堂堂大清皇帝，岂能因这点鼠窃狗偷之事就心生畏惧，折了皇家的体面？”
嬛嬛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探究：
“只是弘历，你心里可曾有了头绪。这背后煽风点火的势力，究竟是冲着南巡来，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锐利，多了几分安抚的柔和：
“我心中已经大概知道是何人所为了，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掀不起大浪，你不必过于担忧。”
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我心头一暖，顺势抓住嬛嬛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
“嬛嬛，方才你那般紧张我、担忧我，我心里好生感动。”
她在我怀中微微一颤，双手紧紧攥住我的衣襟，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连呼吸都有些发颤：
“我这一生已经失去太多人了……每一次失去都像剜心一般，我实在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了，尤其是你！”
我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心中骤然一紧，带着几分急切追问：
“嬛嬛，你这般在乎我，说到底，你是爱我的，对吗？”
她从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眼底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声音轻得像羽毛：
“怎么此时此刻你还要问这种话？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我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侧脸轮廓，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带着几分近乎孩童般的执拗：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字一句地说，说你爱我。”
她望着我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伸手环住我的脖颈，将脸埋在我的肩窝，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爱你，弘历！”
我心中一荡，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我不想你叫我弘历，这名字听着总像隔着母子的距离。”
“嬛嬛，就像叫父皇那样，叫我一声四郎，可好？”
她身体微顿，随即在我耳边轻轻唤出那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难后重逢的温柔与缱绻：
“四郎……！！！”
尾音未落，温热的泪水已浸湿了我的肩头。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熟悉的香气，喉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指尖轻轻抚过她后背的绣纹，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
“听见你这么叫，倒像是回到了刚登基那会儿。又仿佛回到了圆明园之时……”
“嬛嬛，我对你倒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在我肩头轻轻蹭了蹭，泪水渐渐收了些，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那时我也没想过，后来会有这么多风浪。可不管怎么样，如今你在身边，我心里就踏实了。”
我抬手托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颊边残留的泪痕，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语气里满是郑重：
“往后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了。等南巡结束，回了颐和园，让你和孩子继续过安稳的富贵日子。”
她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按住我的手，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我不要什么富贵，也不要什么尊荣。只要“四郎”你平安，只要我们能像现在这样，时常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我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心中一软，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都听你的。往后不管是南巡还是在京，我都多来陪你说说话，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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