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漂浮的桐油遇火即燃,张俊旗舰的拍竿横扫倭寇赤马舟。这种改良自杨幺车船的利器,顶端铁爪镶着梁山泊特制倒钩,能扯碎三寸厚的船板。阮小七踩着浮尸跃上敌船,发现金国铁浮屠的重甲缝隙里渗出蓝血——这些"人"的脊椎竟用青铜机关与战马相连!
"七叔当心毒火柜!"张俊突然掷出流星锤,击碎倭寇船尾的陶罐。绿色毒焰冲天而起,将半片江水染成碧色。阮小七瞳孔骤缩——这分明是轰天雷凌振未完成的"鬼火配方",当年只画在梁山兵器库的暗墙上,倭寇怎么会?就在此时,方秋娘突然从桅杆跃下,软剑绞住铁浮屠的青铜锁链:"这些是童贯炼的尸傀儡!罩门在..."话音未落,她肩头金乌印突然爆出血雾,整个人栽向燃烧的江面,那时迟这时快,阮小七迅速跳下用脚勾住船板,伸手拽住方秋娘的手,一用力把她甩了上来。
水师楼船舱室内,张俊亲手泡着龙凤团茶。当他把茶筅第三次击打盏沿时,阮小七的鱼叉突然穿透茶案——案底藏着台袖珍弩机,箭尖蓝汪汪淬着金国狼毒。
"好一招浪里听雷。"张俊笑着解开战袍,露出满背伤疤。最醒目的是右肩的虎头刺青,却被新烙的飞熊纹覆盖,"当年我爹张横在浔阳江劫官盐,用的就是这招试毒手法。"
阮小七盯着他腰间玉佩——半枚残玉上刻着生辰八字,正是宣和元年自己在郓城县当牢头时,替病逝的张家娘子刻的往生符。阮小七端起茶碗笑着抿了一口。
届时底舱传来野兽般的嘶吼。二十具铁浮屠被铁链锁在龙骨架上,每具尸体头顶都插着三寸银针。张俊的副将掀开尸傀面甲,露出穆弘之子穆春的脸:"我们在明州港截获这批货时,他们正在往尸傀脑颅灌水银。"
阮小七用鱼叉挑开尸傀战甲,胸口莲花烙下隐约可见梁山泊的暗记。当月光透过舷窗照在银针上时,针尾浮现出童贯的私印——这些竟是当年神医安道全失窃的"度魂针"!
"他们想炼的是能渡江不沉的血傀。"张俊突然用匕首划开尸傀腹部,腐烂的脏腑里钻出无数透明水蛭,"这些寒潭蛭能保尸身不腐,是辽国萨满的秘术。"阮小七等人看后,发誓为他们梁山后人报仇。
五更梆子响时,张俊从鎏金匣取出黄绫诏书。当看到"特赦方腊余党"五个字时,阮小七突然大笑,震得舱内烛火乱晃——当年宋江接招安诏时,也是这般癫狂。
"诏书用纸是金国雪浪笺,盖的却是枢密院火漆。"阮小七蘸着毒茶在案上画出大宋官印纹样,"这方尚书右仆射的印,去年就该随李纲罢相封存了。"
张俊忽然击掌三下,亲兵抬进个玄铁箱。箱内冰鉴上摆着阿鲲的头颅,少年天灵盖被切开,露出刻满契丹文的头骨:"皇城司验过,这是萧干亲卫的密探。三年前混入渔村的,可不止他一个。"
舱外突然传来落水声。方秋娘破窗而入,软剑抵着张俊咽喉:"把子母蛊的解药交出来!"她扯开衣襟,心口皮肤下竟有虫形凸起游动。
阮小七的鱼叉却指向她后颈:"你后腰的莲花刺青,少了两瓣。"鱼叉尖挑破衣衫,露出尚未结痂的烙伤——正是昨夜在六和塔地宫,被童贯尸傀抓伤的位置。
方秋娘突然呕吐出黑色蛊虫,虫身燃起幽蓝火焰。火光照亮舱壁,显出张俊早用朱砂画的镇魂符:"从你登船那刻,解蛊的雄黄烟就点着了。"他突然用匕首划破掌心,将血滴入蛊火,"但真正的母蛊不在你体内,而在..."
倭寇旗舰突然发射的火箭打断话语。阮小七护着方秋娘滚向船舷时,瞥见天狗武士手中捧着的鎏金匣——匣内母蛊竟与张俊滴血共鸣!
"想不到吧?"张俊撕开左臂战袍,皮下凸起物正是蠕动的蛊虫,"当年童贯给我种下双生蛊时,我才七岁。"他扯断蛊虫触须,倭寇船阵突然大乱,"这些年我吃的是皇城司特供雄黄酒,养的却是方腊嫡脉的圣蛊!"
方秋娘突然惨叫,七窍钻出金线。阮小七挥刀斩断金线,发现每根线头都系着刻有梁山好汉星号的银铃。最长的金线末端,铃铛上赫然刻着"天剑星"——这正是阮小七自己的星号!
暴风雨突然降临。张俊在颠簸中展开海防图,指着舟山群岛的标记:"这里才是真正的方腊陵!童贯余党要的从来不是玉玺,而是海底的镇海炮图纸。"
方秋娘突然用峨眉刺抵住自己太阳穴:"我记忆被篡改过...快去找..."她吐出口中血牙,牙内藏着微型罗盘,"这是圣公临终前塞进我喉中的,指向..."
倭寇旗舰射出巨型弩箭,穿透三层船板。箭杆裂开,阮小七一句不可恋战等人迅速跳入海中,消失在大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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