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万象人间志 > 第61章 【快穿】野火焚心,苍生何辜
  京城,皇城深处,养心殿。
  殿内烛火通明,却丝毫驱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御案之后,大雍天子季寰宇手持一份刚从江南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双平日里深邃难测、饱含帝王威仪的眼眸,此刻燃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混——账——!”
  雷霆怒吼猛然炸响,季寰宇猛地将手中的奏报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力道之大,让沉重的紫檀木案几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瞬,他手臂猛地一挥!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珍贵的端砚、玉镇纸、狼毫笔……所有的一切,都被盛怒之下的帝王横扫在地。
  奏折散落飞舞,砚台砸在地上,浓黑的墨汁溅射开来,玷污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自己的兄长下如此死手?!chusheng!这个chusheng!”季寰宇气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帝王震怒,如同天威降临。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个个面无人色,体若筛糠,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微末的声响便招来灭顶之灾。
  季寰宇猛喘了几口粗气,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伸手扶住剧烈刺痛的额角。
  这几年,他的身体早已不复从前硬朗,经年累月的操劳和权力倾轧耗尽了他的心力。
  此刻怒火攻心,更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和虚弱。
  然而,身体的不适远不如心中的震怒和失望来得猛烈。
  他三个成年的儿子,老大季宴承空有武力却无谋略,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老三季宴安看似谨慎,实则阴鸷狠辣,小动作不断;唯有老二季宴礼,文韬武略,沉稳有度,是他近年来愈发属意的继承人。
  朝堂之上,三方势力互相制衡,本是帝王权术,可近一年来,这种平衡已经隐隐约约朝着季宴礼倾斜。
  对于老大和老三平日里的那些小打小闹、互相构陷,他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还会暗中替他们收拾残局,毕竟都是他的儿子。
  可如今呢?!
  这份江南急报,血淋淋地揭开了皇室最丑陋的伤疤!手足相残,竟已到了如此明目张胆、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已远远超出了他容忍的底线!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一次,折损的可能不止一位皇嗣!这简直是在动摇国本,是在他眼皮底下上演最恶劣的叛乱!
  他刚刚动了立太子的念头不久,就出了这档子事,还是如此恶劣、如此践踏他帝王权威和父子亲情的事!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季寰宇眼中闪过暴戾的杀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冰冷:“传朕旨意!即刻封锁景曜殿!三皇子季宴安,禁足宫中,无朕亲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缴了他的权!所有景曜殿宫人,一律遣散看守,等候发落!另派骠骑将军率靖安军即刻前往江南支援,寻回二皇子!”
  “是!奴才遵旨!”大太监王瑾如蒙大赦,连声应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赶紧出去传令,生怕晚上一刻,帝王的怒火又会再次爆发。
  养心殿内的雷霆之怒,宛如骤雨前的黑云,迅速压向宫廷每一个角落。
  得到这个消息的虞贵人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发髻散乱,仪态全无。
  三年前的秋猎,嫡公主遇险,皇后震怒,对淑妃母子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
  如今的虞秋栀被打下四妃之位,降位贵人,虞家被连坐,皇帝视而不见的默认,让她不复往日威风半分。
  “安儿!我的安儿!陛下怎能如此狠心!”她死死攥着心腹宫女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是陷害!一定是皇后!是季宴礼!他们见不得我的安儿好!我要见陛下!我必须去见陛下!”
  宫女惊慌地劝阻:“娘娘,不可啊!陛下正在盛怒之时,此刻去求情,只怕火上浇油啊!”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安儿这么被冤屈至死吗?”虞秋栀眼中尽是绝望,“不行!想办法联系我父亲!安儿不能倒!我们虞家不能倒!”
  …
  景曜殿大门被轰然关闭,沉重的落锁声砸在季宴安心上,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殿内空旷寂寥,昔日煊赫的皇子殿,转眼成了华丽的囚笼。
  季宴安独立庭中,夜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袍,带来刺骨的凉意。
  父皇那毫不留情的禁足令和卸权旨意,像一把淬毒的刃,彻底绞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对父爱和天家的幻想。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庭院里回荡,显得诡异而悲凉。
  不就是个季宴礼吗?死了就死了,这有什么?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
  什么父子亲情,什么君臣纲常,在绝对的权力和猜忌面前,不堪一击。
  这几年皇后一系对他们母子百般打压,远山客没抓到,还损失了影蛛和听竹绣庄,如今这近乎废弃的处境……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既然父皇不仁,就休怪他不义。
  笑声戛然而止,季宴安脸重归平静。他对着虚空,轻轻击掌三下。
  暗卫立刻跪在他面前。
  “去,”季宴安冷冷开口,“告诉大皇子,他若想摆脱被父皇舍弃、被老二压制的命运,我虞家残余的力量,愿倾力助他,共图大业。让这大雍,改朝换代!”
  暗卫头颅更低:“是!”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重重殿影之中。
  季宴安抬头,望着被宫墙切割的四四方方的天空,眼中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
  这盘棋,还没到最后。
  …
  远离京城纷扰的北境瀚漠部,夜色苍茫,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边塞的寒意。
  季宴礼和宋卿笙并肩坐在帐篷外的矮坡上,远处是瀚漠部巡夜战士隐约的身影和苍凉的号角声。
  经过白日的惊险交锋与坦诚布公,巴图烈可汗虽未完全尽释疑虑,但至少暂时压下了刀兵相向的意图。
  季宴礼望着跳跃的火光,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明明灭灭的阴影,久久不语。
  宋卿笙能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不再多话,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想什么呢?事情不是暂时解决了吗?”
  季宴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宋卿笙见状伸出手握紧他,北境昼夜温差极大,暖和了他微凉的指尖。
  季宴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阿煜。”
  这句话出口,算是终于捅破了那层一直横亘在他心中的窗户纸。
  以往诸多不合常理的细节、那些指向模糊却总能巧妙将矛头引向别人的线索,以及这次直接冒用他名号意图勾结外邦、陷王朝于万劫不复的狠毒计策…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出了一个他不愿承认却又无比清晰的幕后之人——
  那个儿时总是跟在他身后,看似温润无害、与世无争、疯癫装傻的五弟。
  宋卿笙了然,轻轻“嗯”了一声。
  从师父的怀疑、济慈堂的ansha和那枚丹药开始,她就已经意识到那个小傻子的不对劲了。
  “他不该走这条路。”季宴礼的声音里透着落寞和痛心,“他母妃的早逝,或许真的带给了他太多无法释怀的仇恨,让他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什么样的路才是真正该走的。可是战争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更不该是他手里泄愤的刀。”
  指腹深深掐进掌心,季宴礼的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他以为杀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毁了他的基业,就能抹平心里的恨?”
  风卷着枯草掠过脚边,他喉间发紧:
  “他自幼长在深宫,没见过城破时哭嚎的孩童,没闻过粮仓被烧后饿殍的味道。可是卿笙,我见过。”他抬起头看向宋卿笙,眼尾似有些泛红。
  “那些天家的恩怨,不该让街角补鞋的老汉、河边浣纱的妇人来偿。阿煜被仇恨蒙了眼,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英雄,却不知道这把火一旦点燃,烧的从来不止是仇人——最后连他自己,连那些他想证实的所谓‘公道’,都会被这场野火啃得尸骨无存。”
  他重新低下头,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脆弱。那是被信任之人从背后狠狠刺伤的钝痛。
  相比对老大、老三的政见不合和直接冲突,他对这个自幼失恃、看似需要保护的弟弟,始终多了一份宽容和维护,却没想到,这份宽容或许早已成了对方眼中可笑的、可利用的弱点。
  宋卿笙懂他此刻的心情。无声的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包裹他的手又紧了几分,传递着自己的力量和温度。
  片刻后她仰起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既然他不该走,那我们就去阻止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季宴礼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转头,对上她那双永远清澈坚定的目光,那里面有毫无保留的支持,有与他并肩而立的勇气,
  是啊,沉溺于失望和痛心无济于事。
  错误的道路,就要去纠正;
  陷入迷途的人,就要去阻止。
  季宴礼反手紧紧回握住她,对上她的眼,轻声且坚定道:“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这不仅是对宋卿笙的回应,也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前方的路或许更加艰难险阻,但身边有她,心中有道,便无所畏惧。
  天一团队是倒狗,伪装大灰狼的qq头像和网名,招摇撞骗!(qq为1070240776和845646066和1484608559)谨防上当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