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课带来的震撼余波未平，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陆子胥心里持续荡漾着。
接下来的几天，他看家里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探究。
晚饭时，陆今安正和萧云卿喝酒吹嘘，讲述今天如何教育了一个试图赖账的狡猾商人，说到兴奋处，还比划了一个锁喉的动作。
“爹你轻点，”陆子胥忍不住开口，眼神往陆今安结实的手臂上瞟，“别、别真把人弄伤了……”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老教授说的“诡刃堂擅长近身格杀”。
陆今安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儿子：“啊？胥胥你说啥？你爹我有分寸！就吓唬吓唬他，都没碰着他！”他大大咧咧地揉乱陆子胥的头发，“咋了？今天在学校受委屈了？怎么胆子变小了？”
旁边的凌川安静地吃着饭，冰蓝色的眼眸却微微抬起，极快地看了陆子胥一眼。
另一边，桑梨正眉飞色舞地跟暮野吹嘘自己今天又如何轻而易举地黑进了某个号称“绝对安全”的民用服务器，找到了对方藏匿的资产证据。
“……那fanghuoqiang，脆得跟纸一样，我随便敲了几下就……”
陆子胥小声嘟囔：“梨姐姐…这算非法入侵吧？”
桑梨看着这个快和自己一样高的小孩，心里闪过一丝感慨，随后用手去揉他的小脸：“小胥胥，这叫‘技术性取证’，为民除害，懂不懂？”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在说一件上网查资料那样极其普通的事。
陆子胥默默扒饭，不说话了。
晚上写作业，遇到一道极其复杂的逻辑陷阱题，陆子胥卡了半天。
暮尧晃悠过来，瞥了一眼，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随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列出了三条陆子胥完全没想到的、剑走偏锋甚至有点违规的解题思路。
“试试这几个，虽然步骤不漂亮，但肯定能绕过去。”他把笔一丢，语气随意。
陆子胥看着那几条透着邪气的思路，又想起【月影十三楼】“制造意外”、“不择手段”的风格，咽了口口水：“……暮尧哥，这不符合规定……”
暮尧嗤笑一声，揉了他脑袋一把：“小子，能解就行，谁管你规定？死脑筋。”说完又晃悠着走了。
陆子胥看着那草稿纸，心情复杂。
他发现，家里这些长辈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似乎总是带着一股子游离于规则之外的、高效却危险的野性。
这和他正在接受的“秩序”、“规则”教育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这种微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末和慕听澜去图书馆。
两人为了准备一个联合课题，正在资料库里搜索关于旧时代能源短缺时期的民间自适应技术。
慕听澜熟练地调用着高级权限，过滤掉大量官方发布的、经过美化处理的数据，试图找到一些更原始的记录。
“你看这个，”慕听澜指着一段模糊的影像资料，上面显示着贫民区的人们如何粗糙地改装老旧的能量罐，“这种改装极其危险，能量泄漏和baozha事故频发，但当时为了生存……”
陆子胥看着画面里那些冒着火花的简陋装置，忽然脱口而出：“有时候……没办法吧？明知道危险，但为了活下去，或者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是不是……有些规则就不得不打破？”
慕听澜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看他。金瞳里带着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规则的存在就是为了避免混乱和牺牲。再难，也不能成为践踏秩序的理由。帝国现在有完善的救济制度，就是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悲剧。”
他的语气坚定，那是从小被灌输的、属于统治阶层后代的信念。
陆子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想到了父亲爸爸他们，他们曾经打破规则，在阴影里行走，是否也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但他无法说出口，那是一个他不能对外人言说的世界。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说得对。但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慕听澜看着他突然低落的侧脸，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不太习惯这样的陆子胥，那个总是阳光灿烂、带着点小嚣张和小狡猾的omega，此刻看起来有点迷茫和脆弱。
他犹豫了一下，生硬地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不一样了。”他顿了顿，试图转移话题，指了指屏幕，“不过…这种土法改装虽然危险，但其中体现出的…那种绝境下的应变能力和创造力，倒也不是全无价值。只是需要被引导向正确的方向。”
这话说得有点别扭，不像他平时非黑即白的风格。
陆子胥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慕听澜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根微红，强行解释道：“看我干嘛？本少爷只是就事论事！”
陆子胥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傲娇的少爷，也并非完全不懂变通。
他心里那点郁结莫名散了一些，嘴角重新弯起一点弧度：“哦？原来慕少爷也会欣赏‘野路子’？”
“谁、谁欣赏了！”慕听澜立刻炸毛，“我只是客观评价！你少得意！”
两人又开始习惯性地斗嘴，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陆子胥开始意识到，光明与阴影并非绝对的对立，其间的界限或许远比课本上描述的更加模糊。
而慕听澜也隐约感觉到，身边这个来自“普通”家庭的omega，内心似乎承载着一些他无法轻易触及的、沉重而复杂的东西。
这种认知上的微妙差异，并没有拉远他们的距离，反而像一块磁石的不同两极，产生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吸引力。
他们依旧争吵，依旧竞争，但在某些瞬间，会多一份沉默的理解和试图靠近的试探。
青春的篇章依旧喧闹，只是旋律中，不知不觉混入了一丝更加深沉的音符。
天一团队是倒狗，伪装大灰狼的qq头像和网名，招摇撞骗！（qq为1070240776和845646066和1484608559）谨防上当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