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月光下的独舞后,有些事情似乎悄然改变了基调。
暑假在蝉鸣和燥热中拉开序幕,对于陆子胥和慕听澜而言,这个假期不再仅仅是训练和各自家族的事务,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悸动人心的色彩。
最初的几天,两人还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假期勿扰”状态。
慕听澜被家族事务和必要的社交活动缠身,而陆子胥则一头扎进了“归处”事务所的暑期“兼职”中——
说是兼职,其实就是跟着父辈们处理一些更外围、但也足够刺激的“小麻烦”。
直到某天下午,陆子胥的终端收到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来自那个专属的、慕听澜硬塞给他的加密频道。
一张图片,点开是最新开业的极限重力模拟训练馆的宣传海报。
下面跟着一行字:
【看起来比学校那个破设备强点】
语气依旧是慕少爷式的傲慢点评。
陆子胥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弯起。
他几乎能想象出慕听澜皱着眉、故作随意地发出这条消息的样子。
【还行。想去?】他回复。
对面几乎是秒回。
【明天上午十点。地址发你。别迟到。】
【哦。】
第二天,两人在训练馆碰面。
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只是延续在学校里的日常。
训练间隙,慕听澜会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能量饮料拧开递过去,而陆子胥也会顺手接过,喝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算不算间接接吻,耳朵尖悄悄泛红。
高强度训练后,两人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慕听澜看着陆子胥汗湿的额发和因为运动而格外明亮的蓝眼睛,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比跳舞累多了。”
陆子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生日那晚,脸上温度又开始攀升,嘴上却不服输:“废话,那是放松,这是虐待。”
“是你太弱。”慕听澜嗤笑,金瞳里却闪着光。
他伸出手,鬼使神差的用指尖碰了一下陆子胥因为训练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扭开头嘟囔。
“……皮肤这么薄,容易晒伤。”
那一下触碰轻得像羽毛,却让陆子胥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愣愣地看着慕听澜通红的侧脸,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家伙,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再仅仅将慕听澜看作一个脾气坏、实力强、有点别扭却还算有趣的同学兼对手。
那些过往的争吵、较劲、不经意的维护、笨拙的关心、月光下的共舞……
所有画面瞬间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含义。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慕听澜。
关注他说话时微翘的嘴角,关注他思考时轻蹙的眉头,关注他战斗时凌厉的眼神,甚至关注他那些幼稚的、口是心非的小动作。
那股清雅的紫罗兰信息素,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心猿意马。
而慕听澜,显然也察觉到了陆子胥的变化。
以前的陆子胥会毫不犹豫地怼回来,现在却偶尔会看着他发呆,被发现后又会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耳根泛红。
这种反应极大地取悦了慕少爷那点隐秘的虚荣心和占有欲,让他更加变本加厉地“骚扰”陆子胥。
他会以“测试新装备”为名,把陆子胥拐去自家的私人星舰模拟舱,一待就是大半天,美其名曰战术演练,实则享受着两人在密闭空间里并肩作战、精神力高度共鸣的感觉。
他会“顺手”带各种据说是别人送多了的、陆子胥肯定没吃过的星际特产零食,塞满他的储物柜,然后假装不在意地观察他喜欢吃哪种。
他甚至开始挑剔陆子胥那“毫无审美”的日常穿着,并“无意间”忘记几件符合他审美、尺码却明显是陆子胥的休闲款外套在他书包里,抽屉里,美其名曰不用跑腿了,穿着吧,逼得陆子胥不得不穿。
感情在夏日高温的催化下飞速发酵,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两颗年轻的心。
他们依旧斗嘴,但火药味渐渐被暧昧取代;他们依旧竞争,但目的变成了另一种滋味。
一次在俱乐部联机打模拟星际海盗围剿战,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惊险获胜后,都兴奋得不行。
“漂亮!最后那个迂回包抄!”
陆子胥摘下模拟头盔,眼睛亮得惊人,下意识地抬手想和慕听澜击掌。
慕听澜也正笑着看他,金瞳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别的什么。
他没有抬手击掌,而是突然伸手,用力揉乱了陆子胥的头发,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笑意。
“废话,也不看是谁指挥的。”
那亲昵自然的动作,和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金色眼眸,让陆子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涌上滚烫的暖流。
他愣在原地,忘了反应,只觉得被慕听澜揉过的地方,烫得惊人。
慕听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动作过于越界,笑容收敛了些,手指有些僵硬地收回,眼神飘忽了一下,喉结微动:“……走了,去喝点东西。”
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近乎透明。
空气中弥漫着紫罗兰与葡萄交织的、甜腻而躁动的气息,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在其上又增添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只差一个契机。
或许是一次意外的独处,或许是一句冲动的言语,或许只是一个再也无法掩饰的眼神。就能让积蓄已久的情感,彻底决堤。
…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陆子胥指尖在对话框上顿了两秒,最终发去一张刚拍的照片。
旧城区巷口的老槐树,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
【今天终于等到这家糖水铺开门,比去年甜了点】
没过半分钟,慕听澜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不是常见的“挺好”或“不错”,而是追问。
【哪家?具体在巷口第几间铺子?】
陆子胥挑了挑眉,指尖飞快敲击。
【就你上次送我回来,路过的那个红砖墙旁边啊,你当时还说这种老铺子卫生不一定过关】
后面加了个吐舌的表情。
这次回复慢了些,慕听澜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里能听见翻文件的沙沙声,语气却比平时软了点。
【记不清具体位置了。下次去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陆子胥没多想,只当他是随口问,回了句【好啊,要是你不忙的话】,便切回界面继续刷星网。
可没过一会儿,慕听澜又发来消息,是张定位截图,附言:
【刚标了大概范围,你看看对不对】
截图上的红点精准圈住了糖水铺所在的巷子,连旁边的便民超市都标得清清楚楚。
陆子胥愣了愣,笑着回复【你也太较真了】,心里却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好像自己随口提的小事,也被他放在了心上。
某天晚上,陆子胥跟着莉娜和其他几个朋友去逛夜市,随手拍了张烤串摊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夏天的快乐是烤串给的”。
没过一会,慕听澜的消息就来了。
【跟谁去的?】
陆子胥回复:【莉娜】
他隐去了其他几个朋友,只提了二人都比较熟悉的莉娜,过了一会又补了一句。
【放心,我们就逛会儿,十点前回家】
这次慕听澜回复得很快:【嗯,到家了发个消息】
陆子胥当时正跟莉娜笑闹着选烤串,没太在意,只回了个【好】
等晚上到家,洗漱完想起要报平安,刚发去【我到家啦】,就收到了慕听澜的秒回:【嗯,早点休息】后面还跟着个月亮的表情。
陆子胥盯着屏幕笑了笑,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
…
假期过了一半,陆子胥跟慕听澜聊起暑假计划,说想找个兼职。
【我爸他们最近忙得很不带我了,旧城区新开了家书店,招兼职店员,我觉得挺合适的】
慕听澜的回复很快。
【书店地址发我,我看看离你家远不远】
陆子胥发了地址后,他又问:
【工作时间定了吗?需要晚班吗?】
陆子胥回,【暂时没定,应该不用太晚,老板说尽量安排白天】
慕听澜这才接话,【嗯,要是需要晚班,提前跟我说】
陆子胥只当他是关心自己安全,笑着回了句【知道啦,你比我爹还操心】
整个暑假,他们的聊天总像这样,藏在细碎的日常里。
陆子胥从不因为家世觉得拘谨,会跟慕听澜分享旧城区的趣事,会吐槽糖水铺涨价,也会直白地说“你推荐的那部电影不好看”。
慕听澜则会在不经意间追问他的位置、同行的人、接下来的计划,会把他随口提的小事记在心上,会在他没及时回复时发来“在忙吗”的消息。
他们都没意识到,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框里,早已藏了两个人慢慢靠近的心意,像夏夜晚风里的藤蔓,悄悄缠绕,日渐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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