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青麦已经坐上了前往南方海边小城的火车。
火车上吵吵嚷嚷，人们拿着行李来来往往，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和心事。
“我以后一定要买一个有院子的房子，然后在院子里种满花，还要种几棵树......”程青麦坐在我身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理想的生活。
坐在对面的一个大叔一直鄙夷地盯着我的脸。
“大叔，一直看着我干嘛？我长得像你爷还是你爸？”
大叔没想到我会主动出击，瞬间装作很忙的样子，抓耳挠腮，看向窗外。
程青麦从背后扯了扯我的衣摆，然后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背。
“没事。”我对她说。
她的眼珠转了一圈，想到什么，转身从背包里翻找起来。
“戴个帽子吧。”她不由分说把一个黑色鸭舌帽盖到我头上，压了压帽檐，把我的眼睛挡住了。
只见一只大拇指伸到我的面前，程青麦轻声说了一句：“帅！”
“......”我没做声，直接把帽子扯了下来，“用不着。”
程青麦只好尴尬地把鸭舌帽又收回到包里。
我们路过了山林，路过了麦田，也路过了城市。
火车“咕隆咕隆”地开了不知道多少天，我终于见到了一片蔚蓝的海。
“列车即将到站，沙港。”
刚拖着程青麦的行李箱下了火车，一股特属于南方滨海小镇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海风带着淡淡的海盐味。
城市的马路旁种着两排茂密的树，街边全是些小店，是属于小城的烟火气，漫步在这里心情都好了许多。
快要到黄昏时，我们才找到一间落脚的房子，五十平米，两间房。
“一个月租金两千块。”程青麦在房子里转悠，走到窗边，“唰”地打开窗帘。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夕阳西下，照得海水泛起金光，水波粼粼。
“这算贵吗？”我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不由自主上前几步。
“嗯......对于之前的你来说，这简直就是洒洒水啦。但现在我们都没有工作，况且在这个物价不算高的小城，算有点吧？不过这里可以看到这么美的海景，赚了。”程青麦一下扑在床上，享受地翻了个身。
我点头，打量这一眼可以望到头的小房子，整个房子和我之前住的病房差不多大，但我的心情却不再像从前那么沉重。
我们去楼下小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又在旁边的面馆吃了晚饭。
程青麦说她的钱包快要扁了，于是我们商量着明天去找工作。
晚上我洗过澡，准备回房休息，路过客厅，程青麦坐在小沙发那，仿佛在等我。
“漾哥。”她穿着粉色的吊带小睡裙，走向我，“我们......继续之前那个吻吧。”
她害羞地勾着我的脖子，看我的眼神却有点闪躲。
......
第二次了，她又下不了嘴。
“漾哥，可能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我们下次吧。”程青麦手指不断绞着睡裙。
“......不用了，我们做朋友吧，挺好的。”我转身刚要踏入房间。
却被她从身后抱住：“对不起，其实我很喜欢你，只是......我还没习惯面对现在的你。”
我拍拍她的手：“没事，我知道，这张脸换谁来都下不去嘴。”
关上房门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是啊，这张脸，我不小心被镜子照到都会被吓着，还是别去祸害别人了。
俞里......
想到他时，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怦怦乱跳。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在他眼中捕捉到过嫌弃，哪怕一丝，都没有。
不过，我们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交集了。
他是俞氏集团的贵公子，那样风度翩翩，喜欢他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我要强吧？
我是弃子，长得还像怪物。
我翻了个身，看见窗外的夜空和海，不由得感叹太美好了。
夜空和海，应该永远都不会嫉妒彼此，它们一个璀璨，一个深沉，独自美丽，又互相映衬。
我为什么要在这么美好的世界把自己想得这样颓废？
俞里是夜空的话，我或许成不了海，做条扑腾的鱼也行。
想到这里，我沉沉地睡去。
三天，已经面试了八家公司了，虽然hr第一眼看到我时脸色都不太好，但他们提的问题，再刁钻的，即使不太懂，靠编我也能对答如流。
面试完收到的最后一句话都是：“你先回去吧，有结果通知你。”
结果就是石沉大海。
我坐在路旁的台阶上，突然瞄到便利店的玻璃上贴着收银员的招聘信息。
“请问这里是在招收银员吗？”
那女人抬头瞥我一眼，想都没想：“不招。”
我走出去又看一眼外面的玻璃，确实贴着招聘信息。
“可这外面不是贴着......”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啧，你烦不烦啊，我们确实在招人，但你这长相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别把客人吓跑了。”女人白我一眼。
我扯了扯嘴角，往柜台一靠：“我坐外面这十分钟，除了我，没第二个客人推门。您怎么不瞅瞅对门那家便利店，上一分钟刚有人进去。”
女人的脸一僵。
我嘴里没停，手指点着货架：“对门把关东煮、烤肠机怼在门口，不管是学生还是上班族，路过顺手就拿了。您把泡面堆在最里层，找包红烧牛肉都得翻几分钟，现在人赶时间，谁有空跟您躲猫猫？”
转身扫过冷藏柜，我嗤了声：“进货的品味更别提了，对门的酸奶是最新日期，您这柜角还塞着瓶临期牛奶，看来是卖不出了，您自己留着喝吧。”
那女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我刚说的种种地方，思索片刻问到：“......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我嗤笑了声：“我这长相可高攀不起，您自己好好经营着，别给干倒闭了。”
我又走出便利店，重新坐回台阶上，盯着头顶的太阳，眼睛有点发昏。
手机弹出青麦发的消息：“漾哥！我找到工作啦，在面包店，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回了个“快了”，把手机塞回口袋。
“小伙子，你在找工作啊。”一个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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