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蔺知微一时语塞,倒是真不知晓。
“我们蔺家,家大业大,又是商贾,不难被人眼热,你又是蔺家唯一的嫡女,不瞒你说,在你未及笄之时,便有不少京城的达官显贵前来打听你是否婚配。”
“那些有勋爵的人家,家中妻妾成群,银钱经常入不敷出,就等着利用权势,逼迫你嫁入,好用咱们家的嫁妆给他们填补空虚。”
蔺夫人的话语重心长。
蔺老爷听见这话,眉毛都拧成一团,言辞不悦道:“你,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
这女儿,终究是被他们给溺爱坏了。
蔺知微倒是真不知道这些事,毕竟她脑海里接收到的信息,只是原主当时招了齐梁衡当赘婿。
至于为何要如此迅速的招赘婿,此刻她才知晓缘由。
蔺知微沉默了。
身在封建社会,身不由己,况且现在又没有穿回二十一世纪的方法,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儿啊,眼看婚期降至,如果你要是不同意……”蔺夫人说着说着,声音竟不自觉的沾了几分哭腔。
蔺知微也不是个不识大体的人,她看着蔺夫人,心下一软,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说道:“娘,你别哭了,女儿同意。”
蔺夫人闻言一愣,倒是连眼泪都忘了擦了去。
她怎么感觉,女儿像变了一个人呢?
以前她惹事捣乱的时候,蔺夫人教导不严,也是掉过几回眼泪,可每一回,蔺知微只是冷眼的看着她哭完,继续我行我素。
可这一次.......
难不成女儿真的长大了?
蔺夫人想到这里,老泪纵横,激动的拽着蔺老爷道:“老爷,我儿同意了!”
蔺老爷也诧异的看了蔺知微一眼。
蔺知微知道这婚约已是板上钉钉,便无奈继续道:“那陆家哥儿现在在哪?”
“你想做什么?”
蔺老爷顿时警惕起来。
“我想见见他。”
蔺知微如实回答着。
既然身在封建社会,父母这边说不通,那只好从她未来的“夫君”找找出路。
可蔺老爷一听这话,顿时严厉拒绝道:“不行!”
其实这也不怪蔺老爷不通情达理,上一回,蔺家跟齐家的婚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就是因为蔺知微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去见了齐梁衡,给人臭骂一通,这桩婚事才落到了蔺茵头上。
这一次在让她见了陆家哥儿,她要是在闹怎么办!
所以这次蔺老爷严防死守,即使人就在蔺府,全家也是上下戒备,生怕走漏了一丝消息。
蔺知微一听,头都快大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了信任,做什么都难办,只好认命的询问着,“娘,这陆家哥儿,你们了解吗?”
一听女儿对这桩婚事没了抗拒,蔺夫人便将陆家的这位夸得天花乱坠。
“这位陆家哥儿是个老实本分的,诗书也是颇为精通,读书上定是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吃了不少苦头。”
蔺夫人想了想这段时间对陆扶舟的了解,开口说着。
蔺知微听到老实本分这四个字,不由松了口气。
听这描述,大概是个只通诗书的书呆子,如果能和颜悦色的跟他商量商量,等他功成名就后放他离开,应该也不难。
三月初八,整个杭州城内喜气洋洋。
杭州城内的大户蔺家,双喜临门,一连招了两个才华横溢,年轻有为的赘婿。
蔺家家主高兴的大手一挥,开仓施粥,就连过路的都有几分碎银红包。
这段佳话很快就在杭州城内四下传开。
整个杭州城内热闹非凡。
蔺知微此刻穿着一袭华丽婚袍,脸色如土,任由丫鬟嬷嬷上下梳妆,头发微微盘起,又戴上了沉重的发髻。
蔺茵此刻就坐在她的斜对面。
按照规矩,是蔺知微身为嫡姐先行拜堂,随后才是蔺茵。
此刻,蔺茵脸上难掩娇羞,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反观蔺知微,则是面无表情,不停的叹着气。
“大小姐,马上就要拜堂了,不能一直叹气的。”丫鬟桃红不由劝说着。
蔺知微听到这话,眉头拧的更紧了。
这桩婚事,不由她同不同意,只不过要和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去洞房花烛,她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就算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男女力量悬殊,如硬要洞房,怕也是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蔺知微绞尽脑汁的想一会的说辞,嬷嬷就不停的催着她快去前厅,别耽误了吉时。
由于蔺家招的是赘婿,蔺知微倒是不用盖红盖头。
“吉时到!”
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蔺知微举着团扇,去了前厅。
这是蔺知微第一次见到她未来的夫君。
只见男人一袭红袍,身姿俊美,一个红色的盖头盖在了头上,添了几分神秘。
只是腿脚似乎带伤,有些坡脚。
不过即便如此,蔺知微的目光也瞬间被男子吸引住了。
跟以往她看的电视剧不同,这场婚事虽然声势浩大,但并不繁琐,男人拜堂成亲的时候也谨守本分,从未逾越。
这倒是让蔺知微平添了几分好感。
等待两人拜过高堂后,之后就是蔺茵与齐梁衡了。
两人一前一后,尽显娇羞之色。
看起来佳偶天成,甚是般配。
热闹一直闹到入夜。
蔺知微被送回新房时,耳边还隐约能听见前院宾客笑闹的声音,隔着几重院墙,像隔了一层不真切的梦。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团扇,心里乱成一锅粥。
白日拜堂时,那人头上盖着红盖头,她只能瞧见对方身形,清瘦挺拔,肩背端正,哪怕是入赘蔺家,也不见半点局促讨好。
这让蔺知微稍稍放心了一点。
至少瞧着不像是个蛮横的人。
只要他愿意讲道理,今晚这事就有得谈。
桃红在旁边小声道:“小姐,姑爷已经快到门口了。”
“知道了。”蔺知微深吸一口气,又问:“我让你备的茶呢?”
“都备好了。”桃红瞧着她脸色不对,忍不住劝道:“小姐,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您可千万别再同姑爷置气了,老爷和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说姑爷是个好人,您若是好好过日子,日后定不会差。”
蔺知微抬眼看她,“你觉得我像是要置气吗?”
桃红沉默了一下。
像。
太像了。
大小姐从前每次要闹事之前,都是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
蔺知微看懂了她的眼神,顿时有些头疼,“行了,你下去吧,今晚不必在门外守着,离远些。”
桃红一惊,哭丧着脸,“小姐,你难道不要我了吗?”
蔺知微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忽而想起昨日嬷嬷同自己说过的话。
“桃红属于陪房丫鬟,是要整夜守在门外端水的。”
至于端水的缘由。
蔺知微想起,就一阵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