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温热覆在田翎稚眼睛上。
  “别看,会怕!”萧道寒温声说道。
  有时候田翎稚觉得,萧道寒不像是一个战场上回来的人,他说话总是那么温柔,看自己的时候像个傻子一样,这种人在战场上只会是炮灰。
  可他出手的时候又有那种独属于战场人独有的冷厉。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眼珠咕噜噜转,转得萧道寒心里痒痒的。
  “别闹!”萧道寒沉声道,声音似是某种隐忍。
  田翎稚用手掰开他的手指,想要从缝隙里偷看。
  么没想到没看到吴寿亭,却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撞的她头疼。
  怀里装了什么呀这么硬。
  田翎稚好奇呀!
  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块结实。
  胸前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萧道寒身体绷直,“娘子,别闹,相公……”
  相公扛不住。
  月夜里萧道寒红了耳尖,还好是月夜,还好娘子没看到。
  吴寿亭早就吓得失声,嘴巴干巴巴的开合一句话也说不出。
  海安上前禀告,“公子要不要斩草除根?”
  “不用,留着他才能钓到后面的大鱼,打一顿扔回去。”
  海安领命退下,接下来就是吴寿亭一声比一声的嚎叫。
  萧道寒把田翎稚搂在怀里,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声音轻轻的,“不怕,我在!”
  田翎稚鼻子一酸,心里骂着可笑,她可是个大人诶,什么么见过鬼才会害怕。
  可是那里还是软了,好久,好久没有人在乎过她的感受。
  小的时候妈妈不在身边没人关心她。
  天冷了,没人告诉她添衣服。
  下雨了,没人提醒她拿雨具。
  饿了自己找吃的,困了随地而安。
  在那里她一个人习惯了。
  没人关心她,好比她穿书了她的母亲可能都不知道。
  “呲溜!”田翎稚流鼻涕了。
  还有眼泪。
  萧道寒双手扶起田翎稚,看她早已经哭得满脸模糊。
  “娘子,怎么了?”他关切道。
  田翎稚边吸鼻涕,边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感动,这么些年,终于有人知道关心我了,还是这么好看的一个人。
  田翎稚哇的一声哭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哭。
  哭自己这么多年的艰辛,还是萧道寒的突然关心?
  萧道寒眉头微蹙,这么些年没人关心她吗?
  父母姐妹都没有关心过她吗?
  为什么不关心她?
  还是以为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所有人都以为她不需要关心?
  萧道寒心疼地看着她。
  原来她每天不是他看到的那么开心。
  萧道寒一脸凝重,反倒是田翎稚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你怎么了?”
  萧道寒不说话,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
  那是什么眼神?
  没见过啊?
  可怜吗?
  我才不用可怜呢?
  这人真讨厌,干嘛可怜她,一点不想理他。
  她收拾起眼泪,挤出一个灿烂的笑。
  “我哭够了,咱们回家吧,我饿了。”
  萧道寒点头。
  海安把吴寿亭打的只剩一口气,多大山洞里的人也都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遇见村长,他好像一夜之间老了不少。
  看见田翎稚满脸愧疚。
  田翎稚也没手软,不是喜欢做坏人吗?
  不是喜欢背叛吗?
  那就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田翎稚把村长痛大打一顿,扔进山洞里。
  喜欢山洞喜欢金子那你就陪你得的金子去吧。
  村长挣扎着要出来,海安眼疾手快把他按了回去。
  别脏了公子夫人的眼。
  刚开始还能听见一点声音,可能也是年纪大了,几声呼喊之后便没了声音。
  折腾了一夜田翎稚已经疲惫不堪,站在萧道寒身边晃了几下最后一丝意识消失,整个人倒在萧道寒身上。
  海安神伸手,“公子,交个属……”
  “属下去准备马车!”海安逃了,刚刚公子的眼神真吓人。
  萧道寒动了动,让身边的人依着更舒服。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一抹红晕悄然升起。
  太阳缓缓探出地平线,橘红色的光芒照在田翎稚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睡吧,安心睡吧!以后我们会好的。”
  田翎稚回到碧溪镇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吃过了早饭。
  今天是去绿柳书院上学的日子。
  田翎稚的身子刚粘上床,猛然坐起来,“我忘了,我的去书院,翠花,我让你准备的束脩都准备好了吗?
  给他们几个准备的笔墨纸砚呢?
  还有新衣裳。”
  翠花笑着进门,“娘子你就放心吧?咱们家鸿哥儿啊,早就安排好了,这会儿已经出门了。”
  “出门?那怎么行?”
  田翎稚连忙下床穿鞋,“学校开学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到。”
  这样同窗们会嘲笑鸿儿和扬儿的。
  不行,她得去。
  翠花把田翎稚按在床上,脱掉她的鞋。
  “娘子,你就安心睡,公子说你昨晚累坏了,今天得好好休息。”
  昨晚?
  累
  坏了?
  不是他这人怎么这样子说话啊?
  干什么就累坏了?
  这样不怕被人误会吗?
  虽然他俩是夫妻,但是也在商量和离好吗?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
  “娘子,你去哪啊?”田翎稚连鞋都不穿了。
  今天非要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一直这么说不是毁她清誉吗?
  将来还怎么嫁人?
  “娘子,听说你找为夫!”
  那人来了,他穿过月亮门,越过游廊,在她吃惊的眼神中向她走来。
  他步履轻盈,腰间挂着玉佩左右摇摆,碰撞出好听的声音。
  他俊俏的脸庞镀上一层晨光,眼含热意,唇角微扬,是男子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田翎稚看的痴了,原主这死丫头命真好啊,有个这么帅的相公。
  “娘子唤为夫何事?”
  田翎稚扯扯嘴角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刻意冷脸道,“我都说了,咱俩以后会和离,你就不要同别人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是这样吗?”
  萧道寒眼里的光一瞬间消失了,明明刚刚还阳光灿烂,这会已经阴云密布。
  像一只可怜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田翎稚,“娘子,我以后不乱说了好不好,你能不能别同我和离。”
  又来了,又来了!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表情。
  看得田翎稚心里软成一团。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