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我的孩子……”
那声音轻柔如风，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叶无花心中炸响！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多少年了？从他记事起，母亲便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只存在于妹妹小花断断续续的呓语中，存在于那些零星的、不知真假的传闻中。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她的模样，想象过她为何离开，想象过有朝一日若能相见，自己会说些什么。
但此刻，当那声音真正响起，他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叶兄？叶兄！”林清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叶无花回过神，发现林清音正关切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你脸色很差，怎么了？”
“没事。”叶无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进去吧。”
他率先踏入塔门。
林清音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跟了上去。
身后，月无痕、琴霜、韩烈等人也纷纷涌入。
塔内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壁画。壁画的内容，与叶无花曾在心鉴碎片中看到过的画面极其相似——九面镜鉴悬浮于天，无数魔物被镇压，一位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巨镜，与某种不可名状的黑暗对峙……
而在壁画的最中央，是一个女子的形象。
那女子身着素白衣裙，面容清丽，眉眼温柔，正低头看着怀中的一个襁褓。
叶无花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再也移不开。
那眉眼，那轮廓，与他记忆深处那模糊的影子，一模一样。
“母亲……”他喃喃道。
“那是……归墟遗民的圣女？”林清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叶无花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幅壁画，仿佛要将那女子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
“无花。”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真切。
叶无花猛地转身，循声望去。
塔内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
素白衣裙，清丽面容，眉眼温柔，与壁画上的形象一模一样。
她看着叶无花，眼中满是泪光。
“无花……我的孩子……”
叶无花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母亲”，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子，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看着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只手，很凉，很轻，却无比真实。
“你……长这么大了……”女子哽咽道，“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无花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那只手，声音沙哑：
“母亲……真的是你？”
素心点点头，泪水滑落。
“是我……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她紧紧抱住叶无花，泣不成声。
叶无花闭上眼，也抱住了她。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追寻，所有这些年来的孤独与艰辛，都化作了无言的热泪。
母子重逢。
周围，林清音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打扰。
月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琴霜别过头去，韩烈难得地没有嘲讽。
小白蹲在叶无花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仿佛在说“恭喜”。
许久，许久。
素心终于松开叶无花，轻轻擦去脸上的泪。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与心疼。
“你瘦了……也长大了……”她轻声道，“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叶无花摇摇头：“不苦。能找到母亲，一切都值得。”
素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被更深的愧疚取代。
“孩子，当年……当年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和小花……”她声音颤抖，“是因为……”
“我知道。”叶无花打断她，“是因为归墟之门，因为封魔鉴，因为圣教，对吗？”
素心一愣，随即点点头。
“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但不多。”叶无花看着她，“母亲，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小花……小花她……”
他说不下去了。想到妹妹小花还在黑石堡那破败的院落里，被病痛折磨，他心如刀绞。
素心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小花……我感应不到她……但我知道，她还活着。”她轻声道，“等我恢复一些力量，我们一起回去救她。”
叶无花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急切。
“母亲，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素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当年，我生下你们后，便感应到归墟之门出现了异动。那异动，与我的血脉有关——我是归墟遗民的最后一脉圣女，体内流着守护归墟之门的血脉。若我不去，归墟之门可能会被圣教利用，打开一道缺口，放出被镇压的魔尊。”
“所以我不得不离开你们。我带着一枚封魔鉴碎片，来到陨星海，进入了坠龙渊深处的那座遗迹。那里，是归墟遗民最后的据点。”
“我本想封印了那异动就回去，却没想到……那是一个陷阱。圣教早已埋伏在那里，他们想要抓住我，用我的血脉引导归墟之门。”
“我拼死一战，最终逃进了这座高塔。但我也受了重伤，神魂受损，被塔内的禁制困住，无法离开。”
她苦笑一声：“这一困，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
叶无花心中一震。
“那母亲你现在的状态……”
“很糟。”素心坦然道，“我的肉身早已在那一战中毁去，如今只是神魂凝聚而成，依托这座高塔的禁制苟延残喘。若离开高塔，恐怕撑不了多久。”
叶无花脸色一变。
“那……有没有办法恢复？”
素心沉默片刻，道：“有。需要两样东西——一是‘养魂木’，二是‘造化丹’。养魂木可稳固神魂，造化丹可重塑肉身。但这两样东西，都极其罕见。养魂木据说只生长在极北‘永冻荒原’深处，而造化丹……那是传说中的九品丹药，连上古时期都难得一见。”
永冻荒原……又是永冻荒原！
叶无花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母亲，我去找。无论多难，我都会找到。”
素心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
“孩子，那里太危险了……”
“母亲为我付出那么多，我这点危险算什么。”叶无花打断她，“而且，我也要去永冻荒原——为了琴心师姐。”
素心一愣：“琴心师姐？”
叶无花点点头，将琴心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素心听完，沉默良久，轻轻叹息。
“那孩子……是个好姑娘。你为她做的，应该的。”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玉简，递给叶无花。
“这是归墟遗民的传承地图，上面标注了永冻荒原深处‘玄冰灵脉’的位置，以及……一些关于归墟之门的秘密。你带着它，或许有用。”
叶无花接过玉简，郑重收入怀中。
“母亲，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素心点点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去吧，孩子。但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叶无花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素心的声音轻轻响起：
“无花……我的孩子……母亲，等你。”
叶无花没有回头。
但他握紧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