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州到陨星海，再从陨星海返回中州，这一来一回，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叶无花带着小白，日夜兼程，终于在血月之夜到来前的半个月，回到了中州学府。
万道山脉依旧巍峨，山间的云雾依旧缭绕。但学府的气氛，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山门处的守卫比之前多了一倍，而且全部换成了金丹修为的内院弟子，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山道上的巡逻队伍也比之前频繁了许多，每隔一炷香就能看到一队人经过，神识扫过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学府又出事了。
叶无花心中微沉，加快脚步，朝着问道峰行去。
问道峰上，祝红缨、雷岳、碧波仙子、琴霜等人早已接到消息，在洞府门口等候。见他归来，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叶师弟！”祝红缨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伤好了吗？小白呢？”
叶无花微微一笑，将肩头的小白抱下来给她看。小白“啾”了一声，小脑袋高高扬起，仿佛在说“我很好”。
“都好了。”叶无花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学府怎么样了？”
祝红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出了不少事。进去说吧。”
众人进入洞府，围坐在一起。
祝红缨率先开口：“你走后没几天，圣教又发动了一次袭击。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强攻，而是派了一队死士潜入学府，试图刺杀几位长老。虽然被及时发现了，但还是有一位金丹长老遇害，两位重伤。”
叶无花眉头一皱。
“查出来是谁派的了？”
“圣教。”雷岳沉声道，“那些死士体内都有血魂印，死了就自爆，什么都没留下。但道玄真君亲自出手，从其中一人的残魂中搜出了一些记忆碎片——他们是奉圣教‘青木’之命行事的。”
又是青木。
叶无花看向碧波仙子。
“碧波师姐，内鬼的事，有进展吗？”
碧波仙子摇摇头，神色有些疲惫。
“林清音那边，我暗中观察了很久，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她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处理天机阁的事务，偶尔外出执行任务，行踪都很清晰。但……”
“但什么？”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碧波仙子皱眉道，“每次我试探性地提起‘玄冰’这个代号，她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那失神很短暂，不到一息，若不是我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而且，每次失神之后，她都会转移话题，或者找借口离开。”
叶无花沉默。
失神……转移话题……找借口离开……这些都是心虚的表现。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林清音会是圣教的暗棋。那个在升仙大会上与他公平一战的女子，那个在陨星海主动找他合作的女子，那个在封魔台上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子……她会是敌人？
“也许……”他缓缓道，“她本人不是暗棋，而是被控制了？就像木桑长老那样？”
碧波仙子点点头。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我在她身上没有感应到血魂印的气息。”
“血魂印可以隐藏。”琴霜忽然开口，“天音阁的典籍中有记载，圣教有一种秘法，可以将血魂印隐藏在神魂深处，连元婴修士都难以察觉，除非用专门的‘测魂镜’。”
“测魂镜？”叶无花看向她。
“我天音阁有一面。”琴霜道，“但那是镇阁之宝，从不外借。而且，使用测魂镜需要被检测者完全配合，不能有一丝抗拒。林清音是天机阁的人，怎么可能配合我们？”
众人沉默。
这确实是个难题。
“先不说这个了。”叶无花打破沉默，看向祝红缨，“红缨师姐，陈长老那边呢？有发现吗？”
祝红缨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你让我跟踪陈长老，我跟了三次。前两次都跟丢了，但第三次，我学聪明了，没有跟得太近，而是远远地用‘追踪符’锁定他的气息。”
她将玉简递给叶无花。
“这是他的行踪记录。你看，他每隔五天，就会在深夜从丹院后山的小路离开，绕一个大圈，然后进入……紫霄峰。”
叶无花脸色一变。
紫霄峰？清虚真君陨落之后，紫霄峰就被道玄真君下令封闭了，除了府主和几位太上长老，任何人不得进入。陈长老一个丹院的金丹长老，怎么能进去？
“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到他进入了紫霄峰的禁制范围，而且禁制没有触发。”祝红缨道，“我怀疑，他有紫霄峰的通行令牌。而紫霄峰的通行令牌，只有府主和太上长老才有。”
叶无花心中一震。
“你是说……陈长老是太上长老？”
“不可能。”雷岳摇头，“太上长老一共就那么几位，我都见过，没有姓陈的。”
“那就是……”祝红缨压低声音，“他偷了某位太上长老的令牌？或者……某位太上长老就是‘青木’？”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上长老是内鬼？那可不是小事。太上长老至少是元婴修为，若其中有一人是圣教的暗棋，那学府就危险了。
“这件事，必须告诉道玄真君。”叶无花沉声道，“但需要证据。没有证据就指控太上长老，只会打草惊蛇。”
“陈长老的踪迹就是证据。”祝红缨道。
“还不够。”叶无花摇头，“他可以说自己是奉命巡查紫霄峰。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与人接头、传递情报的画面。”
祝红缨泄了气。
“那太难了。他每次出去都很警惕，我根本靠不近。”
叶无花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我来办。我有紫霄神光，可以隐匿气息，靠近他也不易被发现。”
“太危险了！”祝红缨急道，“他至少是金丹后期，你……”
“我也是金丹后期。”叶无花打断她，“而且，我有八块碎片。”
众人一怔。
“八块？”祝红缨瞪大眼，“你又找到了一块？”
叶无花点点头，将冰封王座和混沌岛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他在九级巅峰的冰霜巨龙口中夺食，又在混沌岛的幻境中连过三关，都不由得倒吸凉气。
“叶师弟，你真是个怪物。”雷岳喃喃道。
叶无花苦笑，没有接话。他看向琴霜。
“琴霜师姐，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你说。”
“帮我联系天音阁，借那面‘测魂镜’。”
琴霜眉头一皱。
“这……”
“我知道很难。但内鬼不除，学府永无宁日。血月之夜将至，我们必须确保后方稳定。”
琴霜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我试试。但阁主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
“尽力就好。”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直到夜深，才各自散去。
叶无花送走众人，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小白蜷在他膝上，已经睡着了，小身子一起一伏，呼吸平稳。叶无花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脑海中思绪万千。
陈长老、林清音、青木、玄冰……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他越来越分不清了。
但他知道，无论敌人是谁，无论朋友是谁，他都必须走下去。
血月之夜，不到一个月了。
母亲还在归墟之门前等他。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最后一块碎片，集齐九鉴。
然后，去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