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冰点,零点,起点,终点 > 第195章 山巅日常,岁月静好
  大战结束后的日子,是叶无花有生以来最平静的时光。紫霄峰上,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花瓣落在青石小径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琴心每日清晨在竹楼前弹琴,琴音与山间的鸟鸣、风声、竹叶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安宁祥和的氛围中。小白趴在石桌上,面前摆着那只小小的白瓷茶杯,杯里是小花专门给它泡的花茶。小家伙喝一口,眯一会儿眼,再喝一口,再眯一会儿眼,偶尔“啾”一声,表示对生活质量的满意。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像山脚下那条小溪,日复一日地流,不急不躁。
  小花已经完全适应了学府的生活。她每日跟素心学炼丹,进展神速。素心说她有天赋,小花只是笑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天赋,她只是比别人更用心——从东域那片贫瘠的土地上走出来的人,不敢不认真。每一份药材都要反复确认品相,每一次火候都要掐着秒表调整,因为她知道,这些药材是她哥哥在战场上拼了命换回来的。她不能浪费。
  琴心常夸小花心静,说她天生适合修行。小花摇头,说自己修为太差,帮不上什么忙。琴心听了便笑,说修行不是只有打打杀杀。炼丹也是在修行,煮茶也是在修行,弹琴也是在修行,甚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一朵花开,也是在修行。修行是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小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第二日便把那本素心给她的丹方从头到尾重新抄了一遍,字迹比从前更端正,批注比从前更详细。
  叶凌天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每日在紫霄峰的另一侧打理菜园。他种的菜长得格外好,小白菜绿油油的,萝卜又大又脆,连学府膳堂的大师傅都说叶长老种的菜比外面买的好吃。素心笑他,说堂堂元婴修士不好好修炼,整日与泥土打交道。叶凌天也不反驳,只是把刨出来的新鲜萝卜洗干净,切成薄片,码在白瓷盘里递给她。素心吃了一片,脆生生的,带着泥土特有的清甜,便不再笑他了。
  道玄真君彻底不管事了。他将府主之位正式传给了叶无花,自己每天在紫霄峰上浇花、品茶、看云。他种的那几株兰花终于开满了盆,花瓣雪白,香气清冽,闻一下便能静心。琴韵真君偶尔来坐坐,与道玄真君对弈一局。两人从上午下到傍晚,棋盘上的黑白子杀得难解难分,最后往往是以小白跳上棋盘、一爪子搅乱局势告终。两位真君也不恼,相视一笑,收了棋子,各自散去。
  玄机子也退隐了。他将推演天机的法门封存起来,说这门技艺太过伤人,不适合再传下去。林清音问他,那以后天机阁还推演什么?玄机子笑了笑,说什么都不用推演了。天下太平,哪来那么多天机可推。林清音沉默了片刻,将那块“天机阁”的匾额摘了下来,收入库房。玄机阁正式解散,弟子们各奔前程。有人留在学府任教,有人云游四方,有人归隐田园。各得其所,各安其命。林清音没有离开学府,她留下来协助叶无花处理政务,说她欠他的,慢慢还。
  祝红缨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每日带着战院的弟子们操练。雷岳与她形影不离,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守,在学府的大比中屡战屡胜。碧波仙子笑他们是天生一对,祝红缨难得地红了脸,雷岳则是一脸茫然地问“谁跟谁是天生一对”。碧波仙子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什么荡气回肠的传奇,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只有一日三餐,只有四季更迭。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紫霄峰顶一片金红。叶无花坐在梅花树下,琴心在他身旁,小白蜷在他膝上。小花在竹楼里煮茶,素心在帮她打下手。叶凌天在菜园里浇水,道玄真君在兰花前打坐。远处的山门下,祝红缨与雷岳并肩走上来,身后跟着碧波仙子、琴霜、林清音。他们手中提着食盒,里面有膳堂刚出炉的烧鸡,有碧波仙子新酿的桂花酒,有琴霜从山下带回来的点心。
  “府主,今天是花灯节,山下可热闹了。”祝红缨一上来就嚷嚷,声音大得整座紫霄峰都能听见,“你整日窝在山顶不闷吗?下去逛逛呗。”
  叶无花看着琴心。琴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小白从他膝上跳下来,“啾啾”叫着,小尾巴摇得欢快。小花从竹楼中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茶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问是不是要下山看花灯。素心从后面跟出来,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叶凌天提着水桶从菜园子那头绕过来,隔着半个山头,不知道这边在说什么热闹,但看所有人的表情,便也放下了水桶。
  那便一起去吧。万道山脉下的小镇张灯结彩,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还有一盏巨大的龙灯盘旋在镇口的老槐树上,龙须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灯影落在石板路上像一条流动的河。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小镇浸在一锅煮沸的欢乐中。
  祝红缨拉着雷岳去买糖葫芦。碧波仙子与琴霜在看花灯,琴霜指着一盏莲花灯说这灯做得精致,碧波仙子便掏钱买了下来。林清音一个人走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小口小口地吃着。小花牵着素心的手走在前面,看到一盏兔子灯便走不动路,眼睛亮得像灯里的烛火。叶无花给她买了那盏兔子灯,小白蹲在灯旁边,“啾”了一声,似乎觉得那兔子没有自己好看。
  琴心轻轻握住叶无花的手。她的手很暖。
  “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她轻声问。
  叶无花点了点头,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好。”
  花灯如昼,人声鼎沸。叶无花与琴心并肩走在人群中,小白蹲在他肩头,小花举着兔子灯跑在前面,素心在后面追着喊慢点跑。叶凌天与道玄真君走在最后面,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都是一脸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