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霄走出咖啡厅，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他心头因谈判而起的最后一丝燥热。
张伟会主动求售，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立刻答应，创新冷链现在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负债累累，官司缠身，接手并非易事。
回到公司，明亮的办公室里，只有叶婉清一个人还在等他。
见他进来，叶婉清立刻起身问道：“怎么样？张伟找你到底什么事？”
楚逸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随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他想把创新冷链卖给我们。”
叶婉清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有些吃惊。
“卖给我们？他开价多少？”
“五百万。”楚逸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还到了两百万。”
叶婉清皱起了眉头，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两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逸霄，我们真的要买吗？这摊子可不好收拾。”
“再看看，不急。”楚逸霄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第二天上午，楚逸霄刚到办公室，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楚总吗？我是华南物流的刘建。”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楚逸霄略感意外，华南物流可是行业里的一块硬骨头。
“刘总，您好，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刘建的语气很直接，“楚总，我这有笔生意想和你谈谈。我们公司刚和创新冷链解约，正在找新的供应商。”
楚逸霄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什么项目？”
“我们在华南地区有二十个大型冷库，需要对所有的制冷设备进行升级换代。”
刘建继续说道：“项目总价两千万，如果楚总有兴趣，我们可以马上见面详谈。”
这不止是有兴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华南物流在行业内的地位举足轻重，拿下这个项目，不仅利润丰厚，更重要的是能让公司的名声在华南地区彻底打响。
当天下午，楚逸霄的航班就降落在了广州。
珠江边，华南物流四十多层的总部大楼气派非凡。
刘建在三十八层的会议室里接待了楚逸霄。他约莫五十多岁，眼神锐利，是个典型的实干派商人。
“楚总，久仰大名。”刘建伸手和楚逸霄握了握，“你们公司的技术，我们早有耳闻。”
“刘总过奖了。”楚逸霄谦虚道。
“不是过奖。”刘建摆了摆手，表情严肃起来，“说实话，这次找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创新冷链太让人失望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张伟那个小子，技术不精，人品更差！前两天交付的那批设备，竟然全部出现故障，害我们损失惨重！”
楚逸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神情，“这确实很可惜。”
“所以我们当机立断，解除合同，必须找个靠谱的！”刘建说着，将一份合同推了过来，“楚总，这是我们的采购合同，你先过目。”
楚逸霄逐条看下去，除了价格，其他条款都相当公道。
“刘总，价格方面，能不能……”
“楚总，”刘建打断了他，“两千万，是我们的底线。而且我只有一个要求，设备必须是最高品质，不能出任何差错！”
楚逸霄沉吟片刻：“刘总，两千万可以。但我们希望分期付款。”
“没问题，按工程进度来，这是行规。”刘建十分爽快。
“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再次握手，协议达成。
楚逸霄心情极佳，这趟广州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回到酒店，他立刻给叶婉清打了电话。
“婉清，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叶婉清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什么好消息？”
“华南物流，两千万的大单，我们拿下了。”
“真的？”叶婉清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太棒了！”
楚逸霄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且，这个项目，原本是创新冷链的。”
“这张伟，真是亲手把财神爷往我们这边推啊！”
第二天，楚逸霄返回公司。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技术部的赵明一脸严肃地等在那里。
“楚总，有重大发现。”
“说。”
“我昨天清理系统日志，发现了一些东西。”赵明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连串代码和记录，“那个叫小刘的内鬼，他不只是删改文件。”
楚逸霄凑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还做了什么？”
“他复制了我们全部的技术资料，包括核心设备的设计图纸和所有客户的详细资料。”赵明指着一条传输记录，“然后，全部打包发送到了一个外部服务器。”
楚逸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也就是说，张伟现在手上，有我们所有的核心机密？”
“理论上是这样。”赵明点点头，“不过楚总，这反倒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们可以凭这个证据，直接起诉张伟商业间谍罪。”赵明分析道，“证据确凿，这项罪名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楚逸霄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片刻后，他开口道：“证据先保存好，暂时不起诉。”
“为什么？”赵明有些不解。
“因为，”楚逸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还有个更好的用处。”
下午，楚逸霄主动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张伟，我考虑好了。”
电话那头，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期待和紧张：“楚总……您的决定是？”
“创新冷链，我可以买。但价格，得重新谈。”
“楚总，您……您开个价。”
“一百万。”
楚逸霄说出这个数字，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张伟才用嘶哑的声音说：“楚总，这个价格……太低了，连还债都不够啊。”
“不低。”楚逸霄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考虑到你们的负债，还有……法律风险。”
“法律风险？”张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颤抖。
“张伟，你派来的那个小刘，他做过的所有事，我们都查清楚了，记录一清二楚。”
楚逸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张伟的心上。
“窃取商业机密，够判多少年，你应该比我清楚。”
“楚总！楚总！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楚逸霄直接打断他，“一百万，你卖。或者，我们法庭见。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张伟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楚总，我……我接受您的条件。”
“很好，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司签合同。”
挂断电话，叶婉清满眼都是兴奋和佩服。
“逸霄，你这手也太狠了！一百万买下创新冷链，这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楚逸霄摇了摇头：“不是白捡，是他自己作死。如果他堂堂正正地做生意，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二天上午，张伟准时出现在楚逸霄的办公室。
不过几天没见，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憔悴不堪，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半分意气。
“楚总，合同……我带来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来，“所有条款都按您的要求改好了。”
楚逸霄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
“张伟，签了字，你就解脱了。”楚逸霄拿起笔，淡淡地说道，“以后做生意，走正道，别再动那些歪心思。”
张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楚总教训的是。”
签完合同，张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楚逸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并无波澜。
商场即战场，败者出局，天经地义。
“逸霄，创新冷链现在到手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叶婉清问道。
“第一步，整合技术团队，有用的留下，没用的遣散。”楚逸霄早已成竹在胸，“第二步，把他们的客户资源全部转移过来，进一步扩大我们的市场份额。”
就在这时，楚逸霄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喂，哪位？”
“楚总您好，我是李文静律师。”
“李律师？有事吗？”
“是这样，我刚接到法院的通知，”李律师的语气有些古怪，“有人起诉您，说您侵犯商业秘密。”
楚逸霄愣了一下，感到有些荒唐。
“谁起诉我？”
电话那头，李文静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