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旗在街口猎猎作响,猩红布料上“威远镖局”四个黑字遒劲有力。
马蹄踏着青石板哒哒而过,扬起的细碎尘土混着街边小贩“冰糖葫芦——酸甜开胃嘞”的吆喝声,飘进镖局大院。
镖局里,镖师们扎着马步喊号子,吼声震得院墙上的枯草簌簌抖落,汗味混着铁器的冷硬气息,在阳光下蒸腾开来。
阿玄倚着老槐树,指尖勾着片嫩绿的槐叶,指腹摩挲着叶脉纹路。
他目光落在院中央的檀木镖箱上,那箱子四角包着亮闪闪的铜片,锁扣处隐隐透着淡金色微光,被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这镖箱里的东西,有点意思。”阿玄弹了弹槐叶,声音压得极低。
玲姐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指尖转得飞快。
“威远镖局的镖,从来都是真金白银护着,看来那碎片藏得够深。”
李默蹲在门槛上啃烧饼,芝麻掉了一地,他含糊不清地抬手指了指墙角:“你们看,那家伙又来搞事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从墙角的草垛后溜出来。
王教授穿着身短了半截的夜行衣,裤脚吊在脚踝处,露出沾着泥印的布鞋,脸上抹着黑乎乎的锅底灰,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刀身还挂着点草屑,猫着腰,踮着脚尖往镖箱挪,脚步轻得像偷油的老鼠。
“碎片到手,就能翻盘了,到时候看阿玄那小子还敢小瞧我!”他嘴里念念有词,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锅底灰,活像个小丑。
“呔!何人鬼鬼祟祟,敢在威远镖局撒野!”
一声暴喝炸响,守镖的镖师拎着长枪大步跨来,虎目圆睁,枪杆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灰尘,枪尖直指王教授。
王教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身就想往墙角钻,可刚跑两步,就被几个巡逻的镖师围了个水泄不通。
镖师们手里的钢刀出鞘,寒光凛凛,刀刃反射着阳光,晃得王教授睁不开眼。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一个络腮胡镖师大喝一声,声音震得王教授耳朵嗡嗡响。
镖头捋着山羊胡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王教授的狼狈模样,眉头一拧,冷哼一声:“小子,胆子不小,敢劫我们威远镖局的镖。”
王教授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往后缩了缩,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这镖箱里的东西是我的!你们快把碎片交出来,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哈哈哈!”镖师们哄堂大笑,震得院门口的灯笼都晃了晃,“就你这熊样,还敢说镖箱里的东西是你的?”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在王教授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腿一软。
“咔嚓”一声,王教授疼得龇牙咧嘴,骨头像是要散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冒金星,鼻子瞬间酸了。
“还敢嘴硬?”壮汉抬脚压住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先揍一顿,再扭送官府,让你知道劫镖的下场!”
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王教授抱着脑袋哀嚎连连,夜行衣被扯得稀烂,露出里面皱巴巴的布衣,沾满了尘土和草屑。
他挣扎着想去够不远处的镖箱,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铜片,就被镖师一脚踹在腰上,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磕得生疼,嘴角淌出一丝血沫。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王教授哭嚎着求饶,眼泪混着锅底灰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黑印。
阿玄抬手弹飞槐叶,槐叶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王教授脚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自投罗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玲姐挑眉,看着被揍得满地打滚的王教授,轻哼一声:“威远镖局的人,走南闯北,见过的劫匪比他吃过的饭还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李默啃完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活该,上次抢碎片没成,这次还敢劫镖,真是不长记性。”
陈雅怀里的脆哥探出脑袋,冲着王教授的方向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还伸出小爪子拍了拍陈雅的胳膊。
王教授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镖师们抬着镖箱上路。
镖头挥了挥手,大声喊:“出发!护镖上路!”
镖师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抬着镖箱大步流星地走出镖局,镖旗迎风招展,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落在王教授脸上,痒得他直抽抽。
他趴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镖局大院,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淌,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我的碎片……我的碎片啊……这下全完了……”
院门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街边的小贩还在吆喝,过往的行人瞥了眼镖局里的王教授,议论着走开,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王教授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想挣扎着爬起来,可一动就浑身疼,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掉,心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