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徐白恒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对修仙修道的理念知识，完全是一窍不通啊！？
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莽子。
你让他打打架，杀sharen倒是一把好手，但你要他玩理论知识，那他不是做这件事的料。
见到徐白恒沉默，张之维笑了笑，缓缓道：“那就换一个话题，我想知道你的目标是什么，或者说，你的追求是什么？”
“我的追求，就是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顺便把张楚岚扶上天师之位，我就满足了。”
徐白恒双手枕在后脑勺，下意识想要翘起二郎腿，可看到对面是老天师，便又把念头压了下去。
“真的吗？”张之维如老顽童般梗着脖子，狐疑道。
“那老天师您的意思是？”徐白恒听出对方意有所指。
“我怎么从老陆那听说，有位绰号叫‘剑屠’的异人，年年找手上有过血债的异人，进行追杀，至今已有数百条人命葬在其手。”
“此人在异人界没什么名声，却在全性口中小有名气，由于不知其具体身份，甚至有人怀疑这人其实就是一个组织。”
“而即使这么点信息，老陆也花了不少的心思。”
张之维一边说，一边观察徐白恒的表情，可从头到尾，对方一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所以......”徐白恒试探道。
“所以你究竟杀了多少人啊？”张之维直接默认了对方‘剑屠’的身份。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天师，我向来不会记这些人的数量。”徐白恒也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其实，早在两天前，他第一次见到老天师的时候。对其说的那番话，就已经算是交底了。
只是先前说的那些话，只有在调查他过后，才能品出另外的意思。
“小白恒，这就是我困惑的点啊......”
张之维引出了此次谈话的重点：
“你这孩子，有能力，有想法，这么多年以来，杀了这么多恶人。无论是否有其他人参与，这都足以说明你的能力。”
“我见识过与你类似的人，一样的嫉恶如仇，这些人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杀了很多恶人，但越往后，他们杀得人越多，不仅没有得到解脱，反而欲发觉得痛苦。”
老天师不用说，徐白恒都知道他们在痛苦什么。
无非是认真自己杀的恶人越多，周围就会变得越好。
可杀完人后，环境依旧没能变化，恶人依旧有这么多，杀完一批又会冒出新的一批。这种循环往复的情况，让这些人倍感煎熬罢了。
张之维见徐白恒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便继续道：
“这些人，不会思考自己的想法会是否有问题，只会固执的认为，自己杀的恶人还不够多。后来，这些人的想法越来越极端，手段越来越残忍。”
“杀的人，也从纯粹的恶人，变成一些只是有过恶行，或者犯过错的人。”
“到了最后，甚至将屠刀挥向了普通人，那时候，这些人已经彻底疯魔，跟以前他们手刃过的恶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人，我也杀过很多......”
徐白恒有些沉默，感情是自己的经历，勾起了眼前老人的一些回忆。
对方怕自己误入歧途，所以特地找他来谈论一番。
“所以，老天师，你是认为我会像他们一样，最终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徐白恒偏了偏头，询问道。
“本来老夫刚开始也是这样想的。”
张之维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轻声道：
“可转念一想，你这孩子跟我认识的那些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你并不是异人界的人，而他们是。”
“这有什么干系吗？”
“关系的确不大，但套在你身上却有些奇怪，你猜猜看，如果是那些人套在现如今你的身上，会发生什么？”
徐白恒没有回答，静候对方的答复。
“那些没有见识过异人界的人，要是真看见有如此之多，手上沾有累累血债的异人，他们会变本加厉的屠杀这些‘恶人’。”
“而不是像你这样如此沉默，根据老陆观察的，近些年你追杀的人还越来越少了。”
“这就是老夫疑惑点，你非但没有变得极端，反而愈发平和了。要说你是性格发生改变，但我看未必。”
老天师不愧是见识颇广的异人，识人辨人甚至在他徐白恒之上。
不过他也不想这么快跟对方交底。
“老天师，没准我不是那样的人呢？”徐白恒继续道。
“不，你是，无论次数是否减少，但只要还在做这件事，你就一定是！”张之维斩钉截铁道。
徐白恒神色一顿，再无先前随心的模样。
他明白，眼前的这位老人，态度是认真的。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不明白老天师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
按道理来说，他跟老天师的目的是一致，都是为了促成张楚岚登上天师之位。
可从他跟对方见面到现在，老天师的注意力，却逐渐转移到他身上了。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徐白恒再拐弯抹角也就没了意义，他收敛起先前的随性，直接问道：
“老天师，之前你问我关于‘修道’的问题，这件事我的确一窍不通，但我却有个问题问您。”
“哦，什么事情？”
张之维眼前一亮，总算是让对方主动开口了，不枉自己一番苦心。
“我想问，修道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是变得更强，还是别的什么？或者换一个问题，修道修好了就一定会变强？变强了，道就修好了？”
徐白恒低下头，目光上移，与先前的随意恭敬不同，隐隐有种审问的意味。
张之维微微抬首，慧眼如他，自然知道对方‘审问’的不是他这位老人，而是他背后的异人界。
与先前徐白恒一样，他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等候对方的答复。
徐白恒呼出一口浊气，轻声道：
“我刚接触这异人界时，尽听说什么修道成仙。可当我仔细询问后，才发现，这是哪门子修道？这不就是练功变强吗？”
“这些人所行之事，跟我这名‘俗人’做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眼界倒是挺高，可手上做的事......”
“在我看来，修道是修道，变强是变强。修道的标准，不应该被实力强弱所捆绑。”
“如果只是想要变强，那就别往脸上贴金，因为这根本不是修道！说到底，他们其实跟我一样，都只是被执念驱使的可怜虫罢了。”
“只是我比他们更清醒罢了......”
“所以老天师，我不修道！我只是一名‘俗人’，一名‘武者’，我只想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