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穿越到唐朝诡事录 > 第7章 信任裂痕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洇染开青灰色的天际。杰儿将最后一枚银针按入晓晓腕间的穴位,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泛起血色,才松了口气收回手。竹榻边的药炉还在咕嘟作响,苦涩的药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晚桂气息,在这间临时借住的客栈房间里静静弥漫。
  “今天多谢你。”晓晓蜷在被褥里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午时在市集撞见抢匪,若非杰儿眼疾手快将她护在身后,此刻她怕是早已被那淬了毒的匕首伤得更深。
  杰儿正用布巾擦拭着银针,闻言动作微顿:“说了多少次,不必跟我客气。”他将银针仔细收进木盒,转身时撞见晓晓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这已是半月内第三次遇险。自从他们带着受伤的余儿和阿姜逃离古墓,麻烦便如影随形。先是客栈被不明人士纵火,接着是路上遭遇蒙面人的追杀,今日更是青天白日遇上行凶。杰儿知道,这些绝不会是巧合。
  “他们到底是谁?”晓晓轻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她本是博物馆里普通的实习生,只因触碰了那枚出土的青铜佩,再次睁眼便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朝代。如今却要整日提心吊胆,连安稳睡个好觉都成了奢望。
  杰儿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紧蹙:“多半是冲着古墓里的东西来的。”他想起在墓室深处看到的那具盘膝而坐的枯骨,以及骨旁刻着的诡异符文,“那座古墓牵扯太大,我们恐怕已经卷进了不该卷的漩涡。”
  “可我们什么都没拿啊。”晓晓不解地呢喃。
  “有些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杰儿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忽然变得郑重,“晓晓,这里太危险,等你伤好些,我送你去江南吧。那里远离京城纷争,或许能太平些。”
  晓晓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那你呢?”
  “我?”杰儿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伸手拨了拨腰间的佩剑,“我自然是要留下来的。这江湖风波正起,正好让我闯一闯。”他自幼在师门长大,早就听够了师父讲的江湖传奇,如今亲身经历这刀光剑影,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沸腾。
  晓晓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闯江湖?那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难道不好吗?”杰儿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在这里我能施展一身武艺,能结交江湖侠客,总好过在原来的地方……”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他们四人中,只有他和晓晓是来自那个名为“现代”的地方。
  空气忽然变得沉默。药炉里的药汁还在翻腾,咕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晓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可我不想留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回家,我爸妈还在等我,我的工作,我的生活……都在原来的地方。”
  杰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回家?我们怎么回去?那青铜佩早就不知所踪,连古墓都塌了,你还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做什么?”
  “那不是幻想!”晓晓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瞬间红了,“我们既然能来,就一定有回去的办法!杰儿,你难道不想家吗?不想你的家人朋友吗?”
  “想又如何?”杰儿的声音也冷硬起来,“这里有我的用武之地,有我想走的路,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在那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我不过是个空有一身功夫却无处施展的普通人,可在这里——”
  “所以在你眼里,这里的江湖比家人还重要?”晓晓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颤抖,“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回去了?是不是觉得跟我一起寻找回去的办法,是种拖累?”
  “我不是这个意思。”杰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觉得我们该面对现实!晓晓,我们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三个月了,或许……”
  “或许我们永远回不去了,是吗?”晓晓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像针一样扎在杰儿心上。她别过脸望向窗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可我不能放弃,那是我的家啊。”
  杰儿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头涌上一阵懊悔。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沉默。他知道晓晓的执念,可他也有自己的向往。在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里,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这种感觉,是那个和平年代永远给不了的。
  两人之间仿佛凭空出现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明明近在咫尺,心却隔得那么远。药炉里的药终于熬好了,咕嘟声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与此同时,客栈后院的角落里,余儿正借着月光仔细检查着阿姜的伤口。少年蜷缩在草垛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布满冷汗,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还是没好转吗?”余儿轻声呢喃,指尖抚过阿姜后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从在古墓中被那诡异的藤蔓划伤,这伤口便一直溃烂流脓,无论用什么药都不见起色,反而日渐严重。
  更奇怪的是,这几日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尤其是今天在市集,她明明看到一个穿灰衣的男子盯着阿姜看了许久,待她追出去时,人却早已没了踪影。那男子腰间挂着的黑色令牌,让她莫名想起在古墓壁画上看到的诡异图腾。
  “阴火社……”余儿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是她从一位江湖郎中那里偶然听到的。据说这是个神秘的江湖组织,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难道阿姜的伤,与这个组织有关?
  正思忖间,草垛后的阴影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余儿立刻屏住呼吸,借着草垛的掩护悄悄望去,只见那黑影鬼鬼祟祟地在院墙外徘徊片刻,便朝着城西方向而去。月光下,那人腰间的黑色令牌赫然可见。
  余儿心头一紧,安顿好阿姜后,立刻提气追了上去。她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练就了一身跟踪的本事,此刻借着夜色掩护,远远跟在那黑影身后,脚步轻得像猫。
  黑影一路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了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邸外。那宅邸院墙斑驳,朱漆大门早已腐朽不堪,门楣上“苏府”两个字依稀可见,却蒙满了蛛网尘灰,显然已经荒废许久。
  余儿躲在街角的老槐树后,看着黑影fanqiang而入,犹豫片刻也悄悄跟了上去。宅院里荒草丛生,月光穿过枯枝败叶洒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正前方的正厅隐隐透出微光,还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余儿放轻脚步,借着廊柱的掩护悄悄靠近,屏住呼吸朝里望去。
  厅内烛火摇曳,十几个黑衣人背对着她站在中央,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稳。主位上坐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苍白削瘦的下巴,以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而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上,竟悬浮着一团诡异的幽蓝色火焰。火焰中光影流转,渐渐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那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摆放着奇怪的铁架床,墙上挂着明星海报,书桌上放着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还有窗外那熟悉的城市夜景……
  余儿的心脏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是她的宿舍!是她在现代大学时住了四年的地方!
  “看到了吗?”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诡异的回响,“这便是他们来时的世界。”
  幽蓝火焰中的画面忽然变换,出现了博物馆的展厅,出现了那枚青铜佩,最后定格在晓晓和杰儿触碰青铜佩的瞬间。光影闪烁间,余儿清楚地看到,青铜佩发出的光芒中,竟有着与眼前这幽蓝色火焰相似的纹路。
  “社首,您的意思是……”下方有人恭敬地问道。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那团幽蓝火焰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时空裂隙并非不可逆。既然能打开一次,自然能打开第二次。”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只要找到那枚玉佩的碎片,找到能承载时空之力的容器,我们就能……”
  后面的话余儿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穿越可逆?他们真的有可能回去?巨大的惊喜和震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指尖不小心碰掉了廊柱上的一块碎石。
  “谁在那里?”厅内立刻传来厉声喝问。
  余儿脸色骤变,转身就想逃跑,却见几道黑影已经从厅内疾冲而出,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她咬紧牙关,转身朝着后院跑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晓晓和杰儿!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京城的深宫之中,一场围绕着古墓案的政治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紫宸殿的偏厅内,烛火通明。太子赵珩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地听着属下的汇报。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吹动了他衣袍上绣着的龙纹,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鸷。
  “这么说,那几个从古墓里出来的人,还活着?”
  “是,太子殿下。”属下恭敬地垂着头,“据暗卫回报,他们如今正在城西客栈养伤,阴火社的人也在盯着他们。”
  赵珩冷笑一声:“阴火社?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倒是那几个来历不明的男女,或许能派上用场。”他将玉佩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父皇近来对王叔颇为不满,若能借着古墓案做些文章……”
  “殿下英明。”属下连忙附和,“丞相大人已经查到,负责古墓发掘的李御史与安王过从甚密,只要能坐实李御史私藏古墓珍宝、勾结江湖势力的罪名,定能牵连出安王。”
  “很好。”赵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那四个来历不明的人,正好可以做这桩案子的‘人证’。派人盯紧他们,别让阴火社坏了本王的大事。”
  “是!”
  属下退下后,偏厅内恢复了寂静。赵珩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他想起昨日公主赵玥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中说她也查到了些关于古墓的线索,想要与他合作。
  “妹妹啊妹妹,”赵珩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我虽是兄妹,这储君之位,可容不得两个人坐啊。”
  夜风穿过窗棂,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变幻莫测的心思。
  而在城西的客栈里,争吵过后的沉默仍在继续。晓晓背对着杰儿躺着,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杰儿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冷茶,眉头紧锁。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更不知道,余儿带回的消息,将会给他们本就艰难的处境带来怎样的变数。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将清冷的光辉洒在房间的地板上,映出两道孤寂的影子。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便如这月光下的阴影,纵然暂时被忽略,也终究会在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而江湖的风波,朝堂的权谋,以及那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力量,正朝着他们四人,缓缓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