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穿越到唐朝诡事录 > 第53章 星槎西域行
  杰儿攥着那纸烫金的随行文书,指腹碾过“异事司”三字时,案上的青铜灯盏忽明了明。窗外月刚爬过朱雀门的檐角,她转身从暗格里翻出张揉得发脆的舆图——是上个月托西域商队带回来的,羊皮边缘磨出毛边,却密密麻麻用朱砂标了三十七个红点。
  “杰姑娘这是……”守夜的老卒端着汤碗进来,见她正往红点旁填“玛纳斯河”“俱兰城”,喉头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异事司的人总有怪癖,去年派去东海查蜃楼的陈主事,不也揣着块会发热的海石睡甲板么。
  杰儿没抬头,指尖叩在舆图东北角:“李伯,您说这‘怛罗斯’,如今真有胡商堆着磁石卖?”
  老卒把汤碗搁在案边,蒸汽裹着羊肉香漫开:“前年去过的伙夫说,那边沙里都能扒着铁屑似的磁石。只是……”他往窗外瞥了眼,“上个月西州传来的信,说黑衣大食的兵在怛罗斯河对岸扎了营,咱们的商队都绕着走呢。”
  舆图上的朱砂红点忽然硌得慌。杰儿扯过张麻纸,把“怛罗斯”三个字圈成黑团,旁边补了行小字:“备选路线:从轮台沿孔雀河至疏勒,绕行葱岭北麓”。汤碗里的羊肉汤凉了半盏时,她忽然想起白日里改装的激光棒——此刻正躺在锦盒里,棒身缠着新淬的铜丝,顶端嵌着块指甲盖大的星石碎片,上午在司库后院试时,隔着三丈远能让磁石矿堆发绿光。
  “得再改改。”她把汤碗推远些,摸出小锉刀往铜丝缝里嵌银箔。去年在洛阳古墓里挖着的星石碎片性子烈,遇着磁石矿会发烫,可到了戈壁里若是刮起沙暴,这点热度怕是混在日头里就没了。银箔导热快,或许能让绿光再亮些?
  正锉着,窗棂“咔嗒”响了声。杰儿捏着锉刀僵住,却见只灰鸽扑棱棱落进来,腿上绑着卷指节粗的竹管。她解开来倒出张纸,上面是现代数据组发来的短讯:“中亚地质库更新:帕米尔高原东侧发现新磁石矿脉,对应唐代‘渴盘陀国’,坐标已转译”。
  纸的边角还沾着点打印墨水的香,杰儿忽然笑了。前日跟数据组视频时,小张还抱怨打印机总卡纸,说要给她寄台唐代能用的“手摇打印机”,此刻倒真把坐标转成了唐代的“渴盘陀国东三十里,有黑石堆”。她把竹管塞进袖袋,转身往舆图上添了行:“渴盘陀国黑石堆,需带防风罩”。
  三日后卯时,异事司的使团在通化门集合。领队的是个络腮胡的校尉,叫秦越,见杰儿背着个鼓囊囊的布包,挑眉道:“杰文书带的莫不是脂粉?”
  杰儿拉开布包拉链——是现代定制的防水袋,里面躺着改装过的激光棒,旁边塞着两卷压缩饼干。“是保命的。”她把布包往马背上捆,“秦校尉,咱们第一站到西州,得先去拜访城主府的文书,他手里有去年胡商的入境册。”
  秦越扯了扯马缰绳:“早打听好了,西州城主是个爱茶的,我带了两饼武夷岩茶。”他瞥了眼杰儿的布包,“倒是你这包,别半路掉了。”
  队伍刚过渭水,杰儿就摸出激光棒试了试。春日的日头软乎乎的,激光扫过路边的碎石堆,只在块青灰色的石头上亮了下淡绿。“是磁石矿的碎末。”她勒住马弯腰拾起石头,指腹蹭到点冰凉的粉末——跟现代实验室里的磁矿石粉末触感一样。
  秦越催马跟上来:“这破石头也值得捡?”
  “值。”杰儿把石头塞进防水袋,“西域的磁石矿都跟星石碎片挨着,捡着碎磁石,就离星槎近了。”她忽然想起数据组给的手册,翻出用油布包着的小册子,“对了秦校尉,过了玉门关,晚上不能在白草滩扎营,那边去年有沙暴吞了商队。”
  秦越接过小册子翻了翻,见上面除了扎营点,还标着“某部落喜食酪饼,勿赠猪肉”“某山口午后起风,需辰时通过”,忍不住咋舌:“你这手册哪来的?比异事司的密档还细。”
  杰儿往远处望了望,玉门关的城楼已隐约能看见:“托朋友弄的。”风卷着沙尘过来,她把小册子塞回怀里,“快走吧,赶在关门前进去,今晚在关里歇脚。”
  到西州时已是半月后。城主府的文书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姓郑,接过秦越递的武夷岩茶时眼睛亮了亮,却在翻到杰儿要的胡商入境册时皱起眉:“去年冬天有支波斯商队,说是带了‘会发光的石头’,可到了轮台就没信儿了。”
  “会发光的石头?”杰儿指尖顿了顿,“郑文书还记得商队头领的名字吗?”
  郑文书扒拉着入境册上的墨迹:“叫穆罕默德,听说左眼边有颗痣。”他忽然拍了下桌子,“对了!上周有个于阗的货郎来城主府修铜灯,说在俱兰城见着个独眼的波斯人,正跟突厥的牙帐官讨价还价呢。”
  杰儿猛地站起来:“俱兰城离这多远?”
  “快马得走七日。”郑文书指了指舆图,“只是最近突厥的兵在俱兰城周边巡弋,你们带着异事司的文书,怕是会被盘查。”
  秦越把茶饼往郑文书案上推了推:“盘查就盘查,咱们是奉旨办事。”他看向杰儿,“明日一早就动身去俱兰城?”
  杰儿点头,摸出激光棒往窗外扫了扫——西州城主府的庭院里摆着尊石狮子,激光扫过狮爪时,忽然亮了道刺眼的绿光。她愣了愣,快步走到石狮子旁,蹲下身看狮爪下的底座:是块嵌在石头里的黑色碎石,正微微发烫。
  “是星石碎片!”她回头喊秦越,指尖刚碰到碎石,碎石忽然“嗡”地响了声,绿光从石缝里渗出来,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像艘船的轮廓。
  郑文书也凑过来看,惊得山羊胡都抖了:“这石狮子是去年从城外古墓里移来的,竟藏着这东西?”
  杰儿用激光棒对着碎石照了照,绿光更亮了些。现代数据组说过,星石碎片离星槎越近,反应越烈。她把碎石小心抠出来:“秦校尉,咱们不用等明日了,现在就去俱兰城。”
  往俱兰城去的路上,杰儿总把那碎石攥在手里。碎石有时凉有时热,热的时候激光棒的绿光就格外亮。到第三日傍晚,队伍走到条河边,碎石忽然烫得像块烙铁,杰儿“哎哟”一声把它扔在地上,却见它在沙里滚了滚,竟自己往河对岸移。
  “跟上!”秦越催马下河,河水刚没过马腿,对岸忽然传来人声。几个披甲的突厥兵正围着个独眼的波斯人,波斯人手里攥着个布包,被推得踉跄了下,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块跟杰儿手里一样的黑色碎石。
  “是穆罕默德!”杰儿勒住马,摸出激光棒往碎石上照——绿光瞬间连成片,连河水里都泛着淡绿。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河里怕是藏着磁石矿脉,星石碎片是被矿脉引着往这来的。
  秦越抽出腰间的刀:“异事司办事!都退开!”突厥兵见他们人多,又瞧见秦越马鞍上的异事司令牌,骂骂咧咧地退到了河边。穆罕默德愣了愣,捡起布包往杰儿这边跑:“你们是……来找星槎的?”
  杰儿点头,指了指他手里的碎石:“你见过星槎?”
  穆罕默德往河下游指了指:“在那边的石窟里。上个月我跟商队走散,躲进石窟避沙暴,见着艘石头船,船身上嵌着好多这石头。”他忽然压低声音,“只是石窟里有怪声,半夜总听见有人唱歌,我不敢多待。”
  碎石在杰儿手里又烫了起来,她往河下游望了望,岸边的山壁上确实有个黑黢黢的洞口。“去看看。”她催马往洞口去,刚到洞口,激光棒突然“嘀嘀”响了——是她加装的预警装置,遇着强磁场就会报警。
  洞口的风裹着股铁锈味,杰儿打开防水袋里的强光手电——是现代改造的,用唐代的电池能亮三个时辰。光柱扫过石窟壁,竟见上面刻着些奇怪的花纹,像鸟又像船。穆罕默德指着石窟深处:“石头船就在里面。”
  往里走了约莫十丈,光柱忽然照到个庞然大物。是艘丈许长的石船,船身嵌满了黑色的星石碎片,碎片正随着手电光闪绿光。杰儿走近了才发现,石船的甲板上竟放着个青铜盒子,盒子上的锁是现代的密码锁——上面还贴着张纸条,是小张的字迹:“密码是你生日,数据组远程监控到这里有星槎能量反应,盒子里是探测器的备用零件”。
  杰儿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按自己的生日输了密码,“咔”的一声,盒子开了,里面除了零件,还有包真空包装的巧克力。秦越凑过来看,戳了戳巧克力:“这黑疙瘩能吃?”
  “能。”杰儿剥开块递给他,“比蜜饯甜。”她转头问穆罕默德,“你说半夜有歌声?”
  穆罕默德点头:“像是女人唱的,调子怪怪的,听不懂。”
  杰儿摸出激光棒扫过石船,忽然在船尾发现个小缺口,缺口里塞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行小篆:“永徽三年,异事司中郎将苏绾在此驻留”。永徽三年是六十多年前,她翻数据组给的手册时见过这个名字——苏绾是第一个记录星槎踪迹的异事司官员,后来在西域失踪了。
  “歌声可能是……”杰儿话没说完,石窟外忽然刮起风,风灌进石窟,石船的碎片竟跟着嗡嗡响,真的传出段调子。不是唐代的曲子,倒有点像现代的《茉莉花》。
  秦越吓了跳:“闹鬼?”
  杰儿却笑了。她摸出手机——是改装过的卫星电话,能连现代的数据站。拨通小张的号,她举着手机往石船凑:“你听听这声音。”
  电话那头的小张顿了顿,忽然喊起来:“是星石碎片在共振!这石窟的磁石矿脉跟现代的信号塔频率对上了,《茉莉花》是上周测试信号时放的歌,没想到被星石录下来了!”
  穆罕默德听得眼睛瞪溜圆:“你们……你们是天上的人?”
  “不是天上的。”杰儿把玉牌揣进怀里,“是从以后来的。”她转头对秦越说,“秦校尉,星槎找到了,咱们得把石船上的星石碎片拆下来带回长安,剩下的……数据组说要留着做研究。”
  秦越挠了挠头:“拆就拆,只是这石船太大,怕是得叫人来抬。”
  “不用。”杰儿从青铜盒子里拿出个小小的金属球——是现代的磁力吸盘,“把这个贴在碎片上,就能吸下来。”她往石船上贴了个,按了下按钮,“咔”的一声,块星石碎片就被吸了下来,绿光在吸盘上闪了闪,慢慢暗了。
  拆到一半时,杰儿忽然在石船的船舱里发现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本泛黄的册子,正是苏绾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星槎能通未来,吾已将西域磁石矿图录入星石,待后来者取之”。
  她把册子塞进防水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穆罕默德:“你想不想去长安?异事司能给你发通关文牒。”
  穆罕默德连连点头:“想!听说长安的胡饼里能夹羊肉!”
  秦越在一旁笑:“不止,还有胡姬酒肆,比西州的热闹。”
  等拆完星石碎片,天已蒙蒙亮。杰儿站在石窟口,望着河对岸的朝阳,忽然觉得手里的碎石不烫了。小张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杰儿姐,数据组收到你传的磁石矿图了,跟现代的地质勘探图对得上!对了,你带的压缩饼干够不够?不够我们给你空投!”
  “够。”杰儿笑着挂了电话,转头对秦越说,“走吧,回长安。”
  队伍往回走时,杰儿把苏绾的日记翻给秦越看。秦越指着“星槎能通未来”那句,咂舌道:“原来六十多年前就有人知道这事儿了。”
  “是啊。”杰儿摸出块星石碎片,碎片在晨光里泛着柔光,“说不定苏绾大人也见过未来的人呢。”
  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带着远处胡商的驼铃声。杰儿把碎片塞回防水袋,忽然觉得,这趟西域行不是结束——异事司的库房里还堆着好多没解的谜,长安城外的古墓里或许还有星石,而现代的数据组,怕是正对着电脑屏幕算下一个星槎可能出现的地方呢。
  秦越忽然回头喊她:“杰文书,快点走!等回了长安,我请你去胡姬酒肆喝酒!”
  杰儿催了催马,跟着队伍往东方走。阳光洒在马背上,防水袋里的激光棒偶尔亮一下绿光,像在跟她打招呼。她忽然想起出发前老卒说的话,说异事司的人总有怪癖,可此刻她觉得,揣着未来的零件,找着过去的星槎,这怪癖,倒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