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揽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钳住,一把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迫使她的视线与男人的眼眸交汇。
君北郗的双眸深邃如寒潭般森冷,一股股寒气不断从里面溢出,正死死地盯着她。
震惊、错愕、狂怒、暴躁,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他心中只觉惊涛骇浪!
他的脸色阴沉难看,棱角分明的下颌紧绷,唇角抿紧成一条直线。
只听他嗓音又冷又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沉声道:
“哪里学来的这些狐媚把戏?还对谁做过?嗯?”
最后一个字的嗓音低沉中带着干哑,似一道沉钟敲在了苏揽月的脑海里,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完全不明白君北郗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男人的腹带着薄茧,温度滚烫,与小女人细腻肌肤染上的冰凉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揽月的下巴被猝不及防被掐得生疼,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小脸皱成一团,惊呼出声:
“嘶……疼……”
听到她喊疼。
男人眉峰蹙了蹙,手上力道不自觉地稍微松了些许,却并未放开他。
他现在只觉心中有一团怒火熊熊燃烧,火焰几乎将他的理智淹没。
又担心伤到她,只能尽力压制着这股怒火。
他猛地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又倏地睁眼,低垂眼眸看她,眸色幽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低吼:
“说!”
这怒吼声如同惊雷一般,声响大的在墨韵阁的庭院里回荡出了回音。
不仅苏揽月被吓得浑身一震,颤抖起来。
就连松柏树上的一群暗卫也被吓得不轻。
冥七更是一个没站稳,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屁股重重地着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他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痛呼出声,
下一瞬,他便如惊弓之鸟般连忙抬手捂住了嘴,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会更加惹恼王爷。
树上的其他人此时却无暇嘲笑他,皆被王爷这突然的怒吼声震得瞬间警觉。
那怒吼声仿佛带着无尽的威压,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暗卫们都深知王爷的脾性,知道王爷此刻定是非常生气,怒不可遏才会如此。
尤其是冥二,他的面色变得异常沉重。
他甚至从这怒吼声中嗅出了王爷的杀意。
这让冥二不禁为王妃担忧起来。
王爷不会一怒之下杀了王妃吧?
……
苏揽月被君北郗这猝不及防地怒吼声吓得大惊失色。
人顿时清醒了大半,但内心的恐惧也随之倾泻而出。
她的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一边啜泣流泪,一边磕磕绊绊地说道:
“哇呜……你干、干嘛凶我,呜呜呜……”
她哭得身躯都变得颤抖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害怕,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君北郗此时只觉得心中的火焰燃烧得越发旺盛,无处宣泄。
他本应因小女人的主动取悦而感到愉悦。
但当他看到她如此神态自若的举止,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做过类似的事情一般娴熟。
君北郗只要想到她有可能也曾对别的男人如此。
他的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不断浮现出她与其他男人亲昵的画面。
他只觉暴躁的想要发疯,抑制不住地想要杀了那个男人
越想,君北郗的眼神变得越发阴翳可怖。
他下颌紧绷,抿紧薄唇,只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逐渐消失殆尽,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涌上心头。
那毁天灭地的杀意如排山倒海般瞬间袭来。
仿佛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掉。
然而,当君北郗暗沉的目光触及到苏揽月如断线珍珠般的泪珠时。
他的一颗心倏地收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泛着细细密密地疼痛。
他的心便不由得软了下来。
脑海中那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着他。
新婚洞房之夜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床单上那如梅花般绽放的点点落红,
君北郗确定那就是苏揽月的初次。
这般想着,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君北郗凝视着苏揽月那哭得梨花带雨、泪眼汪汪的模样。
只觉得那攥着自己心脏的无形大手不断收紧,一阵钻心地痛袭来。
他缓缓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转而轻轻地替她擦拭掉那滴滴答答的眼泪。
君北郗面色带着尚未消退完全的怒气,语气却柔和了下来,嗓音带着些许生硬清冷地哄道:
“别哭了,我还没有怎么你呢!你倒是先哭上了。”
苏揽月得到安慰,不仅没有止哭,反而蹬鼻子上脸,哭得愈发厉害了。
那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放开了嗓子,
“哇哇呜……你……隔……凶、凶……隔……我……呜呜……”
冷静下来的君北郗,见小女人这般伤心欲绝、泣不成声的模样,甚至连哭嗝都打了出来。
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丝慌乱。
他顿时想起这还是苏揽月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还哭得这般伤心。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地愧疚感,原本想要继续转移话题她的话语,也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实在不忍心在此时搪塞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
君北郗虽面色仍旧冷硬,心里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她的后背。
只见他微抿唇角,嗓音肃冷生硬,却又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
“乖,别哭了,你先停下来,若是本……我的错,我自会你道歉,可好?”
君北郗话至半截,忽地卡顿了一下,很快继续说完。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下意识地不想对着苏揽月自称“本王”。
他早已习惯了在这小女人面前以“我”自称。
君北郗心中顿感惊愕。
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便对她放下了那高高在上的身段。
这般想着,君北郗抿紧了薄唇,眼神变得晦暗起来,心中忽的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丝丝涟漪。
但此刻的他由于刚刚被怒气所笼罩,现在又急于哄好这惹人怜爱的小女人。
根本无暇顾及这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
自然也没有去深思这丝缕情感波动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