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告发出去后，我的手机响了一整天。
同行问情况，客户问真假，连多年没联系的大学同学都发来消息。
“知意，听说你把客户资料卖了？”
我没逐个解释。
谣言刚起来时，解释越多，越像心虚。
第二天，原本约好见面的供应商取消了行程。
“沈经理，等您那边澄清以后，我们再联系。”
电话挂断，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凉得发涩。
中午，杜明凯通知我回公司谈和解。
会议室里摆着一份《自愿离职协议书》，旁边压着十万支票。
签了协议，我要承认主动离职，放弃工资、提成和赔偿，还要承认泄露客户资料是个人行为。
杜明凯坐在主位，许浩坐在他右手边。
“签了它，公司不追究你泄密。这十万，也算给你留点体面。”
我翻到最后一页：“我泄露了什么资料？”
杜明凯拿出一封打印邮件。
邮件显示，我在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向沈氏集团泄露了原公司的内部报价。
那晚两点，我在苏城客户的设备间。
现场监控、维修视频、酒店记录、打车记录、高铁记录，全都能证明我不在公司。
杜明凯显然没查。
他只想把罪名扣上来。
“我要看公司电脑登录记录。”
“你已经不是员工，没有资格。”
“这封邮件不是我发的。”
杜明凯把文件往桌上一甩：“证据都摆在这里，还嘴硬？”
许浩靠着椅背，笑得轻飘飘的：“你手里那点客户资源，公司想拿就拿。你真以为自己能带走？”
“三天后就是签约会。”杜明凯补了一句，“许浩签下十亿订单，会是新的销冠。你会变成这个行业里没人敢用的泄密员工。”
人事主管唐莉端着咖啡进来。
等杜明凯和许浩出去，她才把支票推近。
“签了吧，杜总后台很硬。他放了话，谁敢录用你，他就去谁家公司说明情况。”
她顿了顿，又说：“十万不少了。你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别把路走绝。”
我抬头看她。
“唐莉，你觉得我是普通家庭？”
她愣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协议被我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我不签。”
杜明凯站在走廊尽头，见我出来，还以为我改了主意。
“想通了？”
“没有。我回来提醒你，三天后的签约会，最好准时到。”
他嗤笑：“怎么，还想求甲方替你撑腰？”
我没回答。
回家后，我插上林晓给的U盘。
监控画面很模糊，时间却很清楚。
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
杜明凯和许浩进了销售区。
许浩坐到我的工位前，杜明凯拿着我的电脑。视频快结束时，许浩问了一句。
“邮件真要用她账号发？”
杜明凯只回了一个字。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