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陆时宴看着沈知意跑开的背影，眼眶红得彻底，他把妍知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
哑声安慰，“别哭，爸爸会让妈妈回家的。”
妍知还在哭，她拼命挣扎，想要去追沈知意。
陆时宴没松手，他牢牢抱住她。
“妍知，我们要给妈妈空间，不要逼她。”
妍知的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地呢喃，“妈妈……我要妈妈……”
——
沈知意回到小洋楼的第一时间，把铁门锁上。
她冲进客厅，再度反锁大门。
后背靠在大门上，整个人滑坐在地。
此刻，眼泪才无声滑落。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闪，刚出生时脏脏地妍知、刚学会说话就喊她妈妈地妍知、平时替她骂陆时宴地妍知……
还有为了沈玥泼她烫水的妍知、撒谎骗她去医院的妍知……
她们在她面前不断扭曲，融合又分离。
她无力的蜷缩在门后，将脑袋埋在膝盖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
时钟滴答走着。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指尖微颤，但没起身。
敲门声再度响起，随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有人在吗？我是来送样品的。”
沈知意终于抬起了头，想到柳蕴说的镇上唯一一家农副产品加工工厂要来送样品。
她仓促抹了两把脸，起身，开门。
门外逆光站着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身形颀长，挽起的袖子下藏着结实的肌肉，剑眉浓而舒展，明明没笑，看起来却像是在笑。
许是看见沈知意红肿的眼睛，他神情一顿，视线很有分寸的移开，把三箱子样品放在旁边。
“你好，我叫周砚白，需要我帮你搬进去吗？有点重。”
他指着样品。
沈知意摇头，“我和柳蕴会处理，我叫沈知意。”
周砚白唇角扬起，“我知道，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沈知意一怔，疑惑的打量他。
周砚白有些不好意思的做了个哭脸，“我以前叫二狗子。”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震动，她想起来了。
八岁那年，养母把她从隔壁山村抢回来时，村口传来阵阵惨叫。
吓得她浑身一抖，以为自己又踏入另一个泥坑，眼泪哗哗地流。
那惨叫声突然停了。
她看见一个瘦的像猴子一样地男孩冲她做鬼脸。
他跑过来给她一颗糖，说他是装的，“我爸妈打我，我就叫大声一点，越大声越好，村里人听见了就会来劝，他们就不打了。”
“二狗子……”沈知意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周砚白被她这一声喊得耳根微红，别过脸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赧然。
“嗯，是我。”
他笑着说：“往后工厂可得靠你们帮忙了，村里人地生活费都等着我厂里地东西卖出去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笑，沈知意的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她说：“又恭维我，你的自媒体做的已经很好了，一千万粉丝，还靠我们几万粉丝的？”
被人夸，周砚白还是和小时侯一样，微微昂头，一副傲娇样。
“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奶做菜很好吃，叫上你闺蜜。”
回村之后，沈知意已经很久没吃过自家做的菜了，因为她和柳蕴都不会做饭。
这会儿还真有点想念。
“好。”
“那我先回去了。”周砚白挥手告别。
一小时后。
沈知意和柳蕴坐在周砚白家的小院里，和陆时宴、妍知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