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不错。”
黄瓜脸上挂了彩，反而显得异常亢奋。
他被狠狠掼倒在地，陈危单手压住他的头颅。
另一只手反拧着他的胳膊，膝盖死死顶在他的腰椎处，将他彻底锁死在地。
明知死期将至，黄瓜却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好久没遇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不管是智商，还是身手，你都让我非常满意。”
明明是被压制的一方，他非但毫无惧色，反倒语带挑衅。
“你知道吗？现在的人类……乌烟瘴气。不管是蓝星，还是游戏里，他们的大脑不再鲜美，四肢僵硬，肌肉干瘪，毫无弹性。但你不一样……”
他吐露着扭曲的言辞，眼中却闪烁着近乎饥渴的光芒。
“你是一道合格的菜品。我相信，‘他’一定会喜欢你的，陈危。”
黄瓜发出桀桀冷笑。
下一秒，他的五官骤然迸发出刺眼金光，皮肤迅速皲裂，躯干急剧膨胀！
【警告：玩家请注意！玩家请注意！目标人物即将自爆，请立即撤离！】
陈危被黄瓜一连串变态言行震得愣在原地。
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他骤然苏醒，毫不犹豫转身疾冲，直奔左侧走廊深处。
途中陈危顺手，一把抄起地上元轩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当作盾牌。
不过几个呼吸，一股炽热暴烈的气流从后方轰然压来。
陈危连同那具“人肉盾牌”被狠狠掀飞出去！
他们被高高抛起，又重重砸落。
幸亏有尸体缓冲，陈危才勉强逃过骨折的命运。
回头望去，黄瓜已在自爆中粉身碎骨。
正如百晓生说的那样，黄瓜本就只是一具傀儡。
baozha之后，化作万千木屑，纷纷扬扬散落半空。
早已看不出人形！
……
直播间里，众人目睹这骇人一幕，纷纷感慨心理健康的重要性。
一旦成为心理变态，不仅终日喊打喊杀，还动不动就自爆收场。
［真是活久见……刚才差点闪瞎我的老眼。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自爆？也太不拿生命当回事了吧！］
［前面的没认真听百晓生大佬科普吧？这黄毛只是原主的傀儡。傀儡自爆，对本尊根本毫发无伤。］
［靠，用傀儡下副本？？这不算作弊吗？是我太落后了，还是他们运气太好？我在一重天混了这么久，从没听说过这种玩法！］
［等等！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刚才那黄毛说的话吗，那黄毛说陈危大佬是道“合格的菜品”啊！！］
［握草，他真这么说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这个意思！］
［淦，这种阴间做派，根本就是黄品味本尊的风格啊！］
［所以那傀儡是黄品味派来的？他在四重天吃不够，居然还把手伸到二重天来了？！］
［有可能，你没听说吗？前阵子“百炼魔君”跟他打得天翻地覆，他在四重天都快断粮了。那家伙嘴又刁，可不就盯上我们这些底层玩家了吗？］
［太过分了！我突然希望陈危崛起了。古话怎么说来着？变态还得变态治！］
［各位，快给陈危大佬祈祷吧！百晓生大佬说了，只要解开“三天使”谜题，找出真正的堕天使，陈危大佬就能彻底复活！］
［没毛病！陈危大佬以后就是我们一二重天反变态先锋！一定要活着出来啊！］
［不是，你们疯了吗？陈危不也是变态sharen魔？他跟黄品味根本是一路货色！］
［我不管！谁能做掉黄品味，我认他当八辈祖宗都行！］
［就是！至少陈危理智时不乱sharen，黄品味呢？走路上他都可能崩了你！］
［不定时炸弹可比拉环炸弹吓人多了！］
［没救了，你们这群脑残！］
［笑死，就你们这智商，黄品味看了都摇头，嫌你们脑子里都是茅坑的石头，硌牙！］
［骂谁呢你？你这么聪明怎么还在二重天混啊？］
［上面那位哥们，别理这群外强中干的黑粉，转换一下思维，他们这简直就是祝福啊，黄品味要吃也先挑他这种“聪明人”～］
［啧，你们这群废物嘀嘀咕咕啥呢？“冰与火”公会也是你们能挑衅的？］
［来啊！当我们“斯巴达”是吃素的是吧？］
直播间里的骂战从未停歇。
而在众人唇枪舌剑的同时，陈危也悄然踏入了三天使城堡的大厅。
【恭喜你顺利除掉了所有堕天使的仆从，成为存活到最后的信徒。只可惜，出于某些特殊原因，无论你再怎么努力，天都不会再亮了。】
【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从在场三位天使中选出自己认定的堕天使。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选错，你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副本之中。】
陈危刚踏入大厅，副本监管者天使那冰冷的机械音就再度响起。
多么体贴，多么公正。
尽管长夜永驻，它也依然仁慈地赐予陈危一次额外的机会。
听着那虚伪的腔调，陈危只觉得讥讽。
规则是天使书写的，恩赐是天使施舍的。
玩家不过是天使指间摆弄的棋子，生死去留，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就算天黑了，永远不会再亮，你也愿意多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可真是慷慨。”
陈危嗤笑一声，并不因此感激涕零。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天会突然黑得这么彻底，再没有一丝光亮可言？”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珍惜你最后的机会吧，玩家陈危，请说出你的选择。】
对于天使的回避，陈危并不意外。
他眼底反而燃起一丝熟悉的兴奋，如同之前与章恺对决时那般。
对手越是傲慢，越是自以为是，这场游戏就越有意思。
将高高在上的“天使”拉下神坛，看它们溃败、挣扎、直至彻底毁灭。
难道不是更有趣吗？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由我来说吧。”
陈危抬起头，语气从容，毫无惧色。
“让我来揭开这所谓‘三天使’副本之下的，全部黑幕。”
他声音并不算响亮，却字字清晰，满是不容置疑的力量。
直播间里，原本议论纷纷的弹幕忽然静了一瞬。
老玩家们屏息凝神，新来的观众也不自觉被陈危的气势攫住。
［陈危大佬这是要做什么？？对面可是监管者天使啊！这个时候激怒它真的明智吗？］
［他刚才说……副本有黑幕？真的假的？“三天使”不是逻辑推理本吗？］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个副本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公平！你光看它的规则就知道了，只要仆从人数大于信徒，玩家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
［别自己吓自己啊，陈危也许只是策略需要，虚张声势呢？］
［笑死，还真有人信？你们是信他能锤爆天使，还是信我是秦始皇？这明显就是在博眼球嘛！］
［不，我相信他。你们没发现吗，二重天的大部分高手都会止步于这一关。恰巧应了那句老话“行百里者半九十”，只要他们运气不好，匹配到了这一关就必死无疑，就像有什么在故意阻止他们通关一样……］
［靠，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人，黄品味！虽然这人变态，但脑子是真的好使。他之前闯关那么猛，偏偏在三重天晋级赛栽了个大跟头，硬生生被卡了三个月。到了四重天就干脆占山为王，再也不推进度了，当时我还以为他被打怕了，打算收敛收敛，现在想想，细思极恐啊！］
［不是吧……这游戏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我们就像油锅里的青蛙，还觉得自己在闯关升级，幻想着哪一天闯入七重天，面见神明，获得神明的认可，返回蓝星？］
［这特么不就是故意玩我们吗？！］
［好了好了都冷静！陈危大佬还没实锤呢，别自己吓自己。先听他说完，万一真是我们想多了呢？］
［切，脑残粉真是没救了！这明显就是剧本啊，装逼犯故弄玄虚罢了！］
［黑子滚出直播间！不爱看就叉掉，谁求着你看了？］
［就是！键盘侠除了会哔哔还会什么？这个副本你们自己能活过第一晚吗？怕是连规则都看不懂吧！］
［细思极恐啊，兄弟萌。如果副本本身就在“吃人”，那我们一直以来的战斗，到底是为了通关，还是只是为了活下去？］
［大家先别慌！陈危大佬要开口了，都听陈危大佬说！］
一片沸腾的猜测和紧张中，陈危再度开口。
他的语句平稳，清晰。
“天使，你在宣读规则时提到，所有玩家在苏醒前已被三位天使分别标记。那么，标记的方式究竟是什么呢？”
陈危自问自答，并不期待天使的回应。
“其实方法非常简单，只需站在大厅中，仔细观察那三座天使雕塑便会发现，关键就在于‘视线’。”
［什么？陈危疯了吧？视线怎么标记？！］
直播间里一时哗然，许多人感到困惑，但也有思维敏捷者陷入沉思。
“三位天使，正是通过各自的‘所见’，来标记自己的信徒与仆从。”
“三座雕塑呈等边三角形分布，但玩家进入副本后的站位却并不规整，有疏有密，正是这种初始的混乱，为天使提供了标记身份的依据。”
听到这里，不少观众发出质疑：
［胡说！天使雕塑每一个都十几米高，如果靠视线标记，堕天使岂不是该把所有玩家都标成仆从？］
［也许真是这样呢？也许根本就没有仆从和信徒之分？大家本来应该是合作的关系，是天使用模糊的规则误导了他们！］
［那祁霜和徐英卓呢？祁霜杀了徐英卓却没有被反噬，这又怎么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也许导致死亡的是他们的异能。天使既然全知，必然清楚每个人的能力，它故意选这些人进来，说不定就是为了观看他们自相残杀。］
［那以前的副本又怎么说？二重天的老玩家哪个不是人精，要是真没有阵营区别，早就该有人发现了！］
弹幕争论不休，大厅之中却一片寂静。
“我们最初，其实并没有阵营对立。”
陈危语气平静。
一些猜到真相的观众立刻兴奋起来，但兴奋还没有一秒，又被陈危的下一句话按了回去。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会随着局势演变，逐渐走向对立。”
直播间顿时飘满问号，连一向见多识广的百晓生都语塞了。
“我们自始至终，都处于三座天使雕塑的掌控之下。只不过在最初的那一刻，我们与天使是‘平等’的，要知道，生命唯有平等，才能彼此看见、彼此对话，也才能划分出所谓阵营。”
“而当圣歌响起，诡异的旋律干扰了听觉，天使雕塑开始变大。”
“当它们长成十几米高的巨像，巍峨参天时，就不再与玩家平等。于是从那时起，无论我们如何表达忠诚，在天使的眼中，我们都同时具备‘仆从’与‘信徒’两种身份。”
陈危的分析引起直播间新一轮震动！
［卧槽，好像有点道理……最开始直播间确实一片黑，还有轰隆隆的响声和圣歌！］
［你耳朵真好，我都没注意到有轰鸣声！］
［说起来，首夜开始后，是不是也响起过类似的声音？那时候灯全灭了，什么都看不见。］
［破案了！陈危大佬说的应该没错！］
［淦，怪不得过去的副本里，那些老玩家白天向天使献出忠诚后，晚上还是被搞死了，天使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呗？！］
越来越多人被陈危的推理吸引涌入直播间，其中甚至包括一些超级公会的元老和巨头。
“玩家唯一脱困的方法，是在首夜天亮后指认堕天使。那么三位天使中，谁才是堕天使呢？”
陈危微微停顿，说出了那个看似矛盾的答案。
“那就是……都是，也都不是。”
［完了完了，之前有人这么回答直接被判死了！陈危要翻车了！］
［哈哈哈这就是危狗的实力？果然不靠谱！］
［别吵！陈危大佬还没说完呢！］
大厅中的陈危不慌不忙，继续开口：
“不过很可惜，即便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只要天一亮，说出这个答案也是死路一条。”
［我懂了！陈危说对了！］
弹幕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
“因为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堕落存在，堕天使只属于黑夜。可当黑夜降临，所有对堕天使的指认却又无法成立，因为指认必须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这是规矩。”
“堕天使也许并非自愿堕落，但它们确实违背了天使的准则。这是一群自我认知陷入混乱的存在。每当夜晚来临，三座雕塑便会开始旋转，那时响起的轰隆声，是它们试图掩盖真相的噪音，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每一次旋转，天使的位置会发生改变，转身面向三条不同的走廊。这就是堕天使sharen的方式。”
“譬如今晚，正对左侧走廊的是蒙眼天使。天使本应全知，但蒙上双眼，就只能看见眼前，看不长远。所以只要我用乔冠宇作为盾牌挡在身前，元轩就只会杀死他。即便乔冠宇死后元轩又看见了我，也不会继续出手。这是蒙眼天使的规则。”
“只有规则可以对付规则。我就是利用这一规则，轻易解决了一个‘睁眼瞎’。”
［……］
真相揭晓，直播间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彻底沸腾。
［淦！！！神操作！！危神！你就是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