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高亢的马嘶撕裂长空。
不知为何，原本已掠过彩虹桥的天马突然折返。
它们双翼疾振，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精准地叼住叶耀宗与朱子墨的衣领，
将两人猛地提上高空，随即松口。
两道毫无庇护的身影直坠而下，重重砸在神殿前的花岗岩喷泉边缘，
鲜血顷刻染红一池清泉。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残忍一幕惊得屏住呼吸。
而天马在处决完两人后并未离去，反而开始绕着剩余众人盘旋飞行，
无声地等待时机，要将他们一个接一个送入地狱。
“操！叶耀宗和朱子墨就这么死了？这他妈的也太随意了吧？！”
幸存下来的十名玩家面面相觑，脸上早没了血色。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么？不是十七匹，难道是十六匹？”
一伙人绞尽脑汁，冷汗涔涔。
他们已经眼睁睁看着叶耀宗浪费了三次机会。
如果再答不对，所有人都得陪葬在这关。
“我觉得有可能！”有人把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接话。
“说不定天使就是看准了我们会想太多，故意引诱我们绕弯子。”
“虽然它的每次回答都能对应上神话，但谁说谜题就一定是神话的变体了，有可能只是巧合呢？”
众人将谜题与对话重新梳理一遍。
越琢磨越觉得，那个最不像答案的选项，反而最可能是真相。
简短商议后，他们决定选一个人来回答谜题。
却又在陈危和刀疤脸刘云鹏之间犹豫不决。
酆振邦坚决维护陈危，在他看来，两人的命都绑在一起，绝不能放陈危去送死。
最终，刀疤脸刘云鹏妥协了。
他迈步出列，猛吸一口气，朝空中大吼。
“天使，我有答案，马场里有十六匹马！”
话音未落，天使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响起：
【答案错误。玩家刘云鹏解谜失败，连同组员苍辰一并判误，立即处决！】
被连坐的苍辰一脸懵逼。
他还没反应过来，两匹天马却已经如光似电般随风而至。
一马叼起一人，冲天而去，又狠狠摔落。
远处花团锦簇的露台上，顿时多了两摊模糊血肉。
这下，再也没人能轻松得起来了。
压抑弥漫，所有人的大脑都应激停滞。
有人后悔当初为抢功而出头，有人则懊恼不该主动挑衅陈危。
如果不那么冲动，他们现在也不会被困在第一关，命悬一线。
要知道，当初，他们为从一重天升上二重天，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今，一切竟要前功尽弃！实在没人能甘心！
除了副本里的玩家，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死寂。
众人陷入僵局，反向思考的路也被堵死，一时间，所有人成了无头苍蝇。
直播间的弹幕仍在疯狂涌动：
［十六匹也不对吗？这题根本是坑人的吧！要我说，答案会不会是“马场里压根没有马”？］
［有道理！谁说有马蹄就必须有活马？万一是砍下来的马腿插在地上呢？］
［上面的，脑洞开这么大不怕漏风吗？照你们这么猜，这题根本无解！］
［不可能，任何关卡都一定有通关方法，只是难度不同而已。］
［同意，我之前就听说过一个堪称脱裤子放屁的答案，就是天使故意搞人。］
［可这题的可能性也太多了！天使的答案看似有帮助，其实全是烟雾弹。比如，就算场里全是四足马，万一有几只抬着蹄子呢？那怎么算？］
［完了，要这么钻牛角尖，这题根本是死循环啊！］
［说白了答案有多少种，全看天使心情！它说啥就是啥！］
［这也不一定，但有时候情况也差不多，谜题答案多到撒哈拉沙漠来了，都得认个老表。］
直播间里群情激愤，越来越多观众开始怀疑游戏的公正性。
［绝对是故意搞危神啊！自从上次“三天使”副本黑幕被危神捅破，它们就记仇了！］
［楼上的哥们，我猜，上回天使根本没想放人，是危神自己杀出去的！所以这次才故意分配五星副本，想在晋级赛里阴死他！］
［玩黑幕的不得好死啊！仗着权限不干人事是吧？！］
［唉，命都捏在人家手里，还能怎样？］
［联合抵制啊！］
［别天真了！上次危神能破关，靠的是自己的异能，不是我们抵制的结果。天使眼里我们就是蝼蚁，它根本不会听的！］
［一重天小瘪三们，你们就这么跪习惯了？越怂它越踩你！只有拼到它面前，它才不得不正视你！］
［对！躺平只会被无视，战斗到底才可能争到平等！］
二重天的老玩家们不断灌输“坚持胜利法”的心灵鸡汤。
一重天的玩家们被这番说辞感染，渐渐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没错，万一我们真的能成功呢？万一就差我们这一份力量呢？不能放弃，希望也许就在明天。］
［对！有陈危大佬在，说不定真的能打败天使，冲破七重天！］
［可是……这个谜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刚刚振作起来的众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副本之内，幸存八人之间的寂静则更加压抑。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么？有人想出来了吗？”
有人问出同样的问题。
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每个人心中都七上八下。
但最真实的情绪却是绝望。
一种源于无能为力、百思不得其解的绝望。
陈危冷眼旁观众人脸上的迷茫，只觉得他们小题大做。
这道题在他看来如此简单，何至于让所有人都陷入挣扎？
最后一分钟即将流逝殆尽。
那些曾对陈危咄咄逼人的老玩家们，此刻全都蔫了下来。
认命般等待死亡降临。
陈危也不再期待，看来确实没人能解开这道在他看来简单无比的题目。
他缓步向前走去。
酆振邦抬头见他欲要开口，喉头一紧，心跳骤然加速。
他本能地想阻拦，可一想到陈危过往那些近乎神话的战绩，又犹豫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一咬牙，收回伸出的双手，目光紧盯着陈危走向神殿大门的背影。
“天使，看来他们之中没人能答出你这道简单至极的谜题。”
陈危语气平静。“那就由我来吧。”
简单？！至极？？！！！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入众人耳中，几人猛地抬头，羞愤交加。
陈危算什么？竟敢这样嘲讽他们！
他不过是个新手，甚至尚未在超级公会里混到一官半职！！
可不等他们发作，陈危又继续开口：
“答案是二十一匹。”
他胸有成竹。
“这题确实容易让人联想到北欧神话中的八足神驹，但叶耀宗忽略了一点，洛基产子时并未回到阿斯加德，因此马场中根本不存在洛基和八足马。”
闻听此言，众人一愣，为自己的疏忽感到诧异。
陈危并未停顿，他继续道：
“而题目背景设定在初春，也和神话没有半毛钱关系，它想表达的是春季正值马匹发情期。尽管地上有六十四只马蹄，但实际上有二十匹马正在交配，另有一匹马并未参与。”
“所以，总数是二十一匹。”
［？？？？？？］
［！！！！！！］
这答案既匪夷所思，又合情合理。
其余七人，以及直播间内的一众观众都听得目瞪口呆！
有人甚至怀疑陈危是不是被死亡倒计时逼疯了，直到天使冰冷的宣判声响起：
【答案正确。】
轰隆隆——
神殿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金碧辉煌的穹顶和二十三根雕饰精美的神柱。
陈危神色自若，迈步向前。
待走到高高的象牙门槛处，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戏谑地瞧向众人。
“真没想到，这样一道谜题竟然值得你们思考十分钟，牺牲四条命。看来你们的‘智慧’，也不过如此。”
他故意模仿叶耀宗，敲击太阳穴，其余七人登时面红耳赤。
陈危再不管他们，自顾自转身踏入神殿，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殿外众人僵立原地，已经听见了自尊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