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陈危这小子到底躲哪儿去了?这么多天连个影子都没有!吞了老子两百五十万就想玩消失,当起缩头乌龟了是吧?!]
交流频道里,众人迟迟不见陈危露面,火气越积越旺。
一周前,他们在公会榜单最末尾得知了陈危新建公会的信息。
谁知陈危谨慎狡猾得很,竟把安全区直接设在了红莲沼异兽区。
那地方易守难攻,危机四伏,谁都不敢轻易踏足。
一群人进退两难,只能干瞪眼。
[我看陈危这怂包就是打算一直躲下去,慢慢消化那笔天价积分。那可是整整二百五十万啊!够他挥霍十辈子了!]
[他肯定想等风头过去,等我们都忘了这事再出来潇洒。但怎么可能?那可是二百五十万积分!]
[上面的兄弟你冷静点,我当然知道二百五十万是什么概念。可你别忘了,陈危通关五星副本已经拿到一百万奖励了。]
[这二百五十万说穿了,也就是比一百万再多一点。只要他愿意,再多赚几个二百五十万也没问题。]
[那也不能一个人独吞啊!]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回我算是真领教到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些刚升上来的新人,好不容易有机会瓜分百万奖金池,结果美梦泡汤,稍微愤怒点也正常。]
[这叫“愤怒点”?那可是二百五十万!陈危现在身上净资产三百五十万,你居然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就是!你们这些二重天的老玩家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知道我们为了冲这积分榜,这一年拼得多狠吗?]
[对对对,你们的“努力”,就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拼命刷低级任务呗!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真有本事就去闯五星副本啊,分分钟变百万富翁!]
[得了吧,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们这些老玩家不就是眼红吗?新升榜没你们的份,二重天的黑金榜又闯不进去,才在这说风凉话,心里指不定多羡慕陈危呢!]
[你们这些底层的乡巴佬,胡说八道什么呢?王八眼睛底下长张嘴,就是给你们造谣用的?!]
[我不管,陈危要么把奖金吐出来分给大家,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你连人家影子都找不着,怎么个不客气法?]
[找不到人,我还不能逼他自己现身吗?]
[天方夜谭!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逼他出来?]
[哼,你们等着瞧。我现在就去放话,陈危,你敢惹你“鸿福齐天”的方啸成大爷,我就让我大哥“追魂枪”弄死你!]
原本频道里只是一群人打打嘴炮,发泄怒气。
可当“追魂枪”这名号一出,气氛顿时变了。
有人忍不住追问。
[你打算请“追魂枪”?牛逼啊,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陈危啊?]
然而方啸成却只是回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包,并留下一句。
“等着看好戏吧。陈危,你完了!”
……
远离交流频道的纷扰,二重天的“天下第一局”赌场内,群魔乱舞,喧嚣震天。
这里是赌徒的天堂,也是地狱。
无数渴望一夜暴富,逆天改命的狂徒聚集于此。
将希望押注在转动的轮盘与变幻的牌局中。
然而,运气从来不讲求公平。
就比如这赌场之中千万人,却只有一位能成为风头无两,连胜不止的赌坛新星。
那个人就是“追魂枪”!
长方形的赌桌两端,对坐着两位衣着考究的男人。
他们是今晚的对手,也是“天下第一局”中备受瞩目的红人。
动辄数十万积分的赌注,让围观者趋之若鹜。
只要押中胜者,便能轻松赚得盆满钵满。
“黑蜥蜴!黑蜥蜴!黑蜥蜴!”
“追魂枪!追魂枪!追魂枪!”
呐喊与助威在赌厅中回荡,而“追魂枪”这边的声势,明显压过了对手。
黑蜥蜴本是“天下第一局”的常胜老手。
凭借精湛赌技在“天下第一局”中杀出一片天地。
眼看就要在二重天站稳脚跟。
谁知,“鸿福齐天”新吸纳的玩家中,竟冒出“追魂枪”这样一位天赋异禀的新人。
他赌一局,赢一局,十战十胜,未尝败绩。
他的风头越来越盛,几乎要将黑蜥蜴逼入绝境。
黑蜥蜴自然是坐不住了。他决意亲手打压打压这个新手嚣张的气焰。
“小子,这局你想赌什么?看在你初来乍到,我这个做前辈的让你一回,玩法由你定。”
明明已有无数老手因轻敌而败在追魂枪手下,黑蜥蜴却仍视若无睹。
他要的,是绝对的碾压,不仅是结果,更是气势。
于是他大手一挥,将选择权交给了追魂枪。
贪图尊严的人,总容易固执己见。
追魂枪只是冷笑不语。
与皮肤黝黑,貌若蜥蜴的黑蜥蜴相比,他显得格外清秀俊朗。
两腮蓄着短须,一身西部牛仔装扮,颈间系一条绣字方巾,颇有几分落拓不羁的侠客风范。
“那就玩俄罗斯轮盘赌,怎么样?”
在追魂枪看来,如果想建立威信与名声,踩着前辈的肩膀上位,再合适不过。
黑蜥蜴为追魂枪的狂妄与自信暗暗一惊。
他敏锐地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胸有成竹的笃定。
追魂枪那份胜券在握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他。
“好!”
他不假思索,当场应允!
赌局,就此展开。
俄罗斯轮盘赌,本是一场毫无技术可言的死亡游戏。
除非双方都是千术高手,否则生死全系于那把左轮shouqiang之中。
子弹上膛,清脆的机械声叩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追魂枪率先握紧枪柄。
笑道:“为表敬意,我先来。”
他与黑蜥蜴四目相对,彼此瞳孔中倒映出对方的影子。
下一刻,他猛地扣下扳机。
黑蜥蜴死死盯着他,期盼下一秒便是追魂枪脑浆迸裂的画面。
可惜,他的期待落空了,追魂枪的运气似乎真的很好。
整个过程中,他的瞳孔甚至没有收缩分毫,不见恐惧,亦没有犹疑,只有近乎傲慢的自信。
黑蜥蜴心头一沉,隐隐生出几分自我怀疑,却仍强撑着不肯露怯。
“砰!”
“砰!”
“砰!”
左轮的击发声一次次响起,赌客们的心也一次次悬到嗓子眼。
押对方输的,在心中疯狂诅咒。赌己方赢的,则默默祈祷。
一轮、又一轮……枪声不绝,双方僵持不下。
这几乎是“天下第一局”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局轮盘赌。
直到第十一轮结束,黑蜥蜴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直面死亡的恐惧反复撕扯着他的意志。
他渐露疲态,气息也紊乱起来。
追魂枪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已至。
尽管同样经历了十一轮生死交替,他却依旧神采奕奕,甚至比开局时更加亢奋。
就像是他早已看透未来,自己绝对不会死于枪下。
“这样下去太无趣了,黑蜥蜴老哥,”
他突然压低嗓音开口,语气中带上些许蛊惑。
“不如……我们玩点更刺激的?”
黑蜥蜴精神涣散,一时居然没有听明白对方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而追魂枪则不打算给后者反应的机会,他再次抬起枪口,猛地将其抵上太阳穴。
“我们这一轮,就赌谁的最后一发子弹是实弹。”
他玩味一笑,随即转动弹巢。
不等黑蜥蜴出声阻止,便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五次空弹。
这种结局简直出人意料!
黑蜥蜴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弹巢中仅剩最后一发子弹。
而那里面,一定是实弹。
追魂枪他赌赢了。
霎那间,黑蜥蜴浑身冰凉,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悬在刀尖上,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
如果只是一发子弹,一发子弹地赌,他的心理尚还能承受。
可如今,面对如此疯狂的连续射击,他再也提不起扣下扳机的勇气。
他输了。
输给一个新人,以最狼狈的方式。
一阵天旋地转后,黑蜥蜴几乎昏死过去,仅存的自尊勉强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你赢了。”
他有气无力道,几乎是咬着牙承认了这个结局。
按照“天下第一局”的规矩。
如果赌注涉及生命,败者必须以十倍赌资赎回己命。
这一局,追魂枪的赌注是五十万,黑蜥蜴是七十万。
也就是说,黑蜥蜴必须支付七百万,才能换回一条命。
这几乎是个天文数字,足以让二重天的一个小型公会瞬间破产。
黑蜥蜴注定倾家荡产,并因无力偿债而沦为奴隶。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便是赌徒必须承受的代价。
“我完了……”
黑蜥蜴面如死灰,喃喃低语。
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赌客见状,骂骂咧咧地散开,重新围向追魂枪。
他们相信,下一局,自己一定能逆风翻盘。
赌场管理人挥手示意,几名警卫立刻上前押住黑蜥蜴。
负债为奴,交易面板或铁笼将会是他唯一的归宿。
从天堂坠入地狱,不过一瞬之间。
看着冰冷的镣铐锁住双手,黑蜥蜴心如死灰。
他的后半生,将如垃圾般被人使唤,丢弃。
除非……有奇迹发生。
但他比谁都清楚,赌局之中,从来没有奇迹,单纯只靠技术。
然而,世事总有例外的。
就在黑蜥蜴万念俱灰之际,追魂枪却忽然开口了。
“放了他吧。”他轻声道。
全场愕然。
因为追魂枪的声音很轻,众人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但下一秒,追魂枪就语气平静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那七百万赎金,我不需要。”他说。
“我不缺积分,我在二重天已经赌遍天下无敌手。我只要他为我做一件事。”
黑蜥蜴难以置信。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是世间铁律。
而追魂枪,却是个异类。
将黑蜥蜴目瞪口呆的神情尽收眼底,追魂枪微微一笑。
他从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黑蜥蜴面前。
“帮个忙,老哥。”
“只要你找到照片这个人,做了他,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