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魂枪又重新站上了赌桌。
在他对面有一件花色滑稽的夹克衫,衬衫里,蜷着一个脊背佝偻的侏儒。
“我不跟你赌!”
面对追魂枪的挑衅,侏儒不仅不为所动,反倒语气坚决。
“今天你赌也得赌,不赌也得赌!不然,就把你五根指头一根根剁下来!”
一个愣头愣脑的大块头自追魂枪身后跨步而出,活脱脱像个野人。
不修边幅,满口黄牙,言语粗鄙。
侏儒被他吓了一跳,嘴里骂骂咧咧,眼神闪烁不定。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冰与火’的合法会员,我有权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不想开局做赌,你们还真要对我动用私刑不成,就不怕挑起两大公会的战争?”
他挥舞着那双小得可怜的拳头,引得大块头发出一阵哄笑。
侏儒窘迫至极,眼中倏地掠过一丝阴毒。
这变化来得太快,追魂枪一行四人中,除了蛇行印劳泽,谁也没有察觉。
劳泽因身负奇特异能,需要常年与剧毒长蛇为伴。
久而久之,整个人也浸染了蛇性,变得阴冷诡诈。
只听他冷冷点破史大郎的心思。
“史先生,你一向精明,怎么这会儿倒糊涂了?我知道你身上有一种药,能sharen于无形,但你真打算用在我二哥身上么?”
劳泽的声音低沉舒缓,像蛇在草间游走。
“且不说你这么做既得罪了我们兄弟,又拿不准我们是否有解毒的手段。单说你自己的安危,你就不怕蹇毅峰趁机报复?”
“我可听说,你放高利贷坑了他兄弟,害得人家丢了一双眼珠子,他现在恨你入骨,正愁没机会动手呢。”
史大郎动作一滞。
他原本枯槁的双手已经悄悄探向夹克内衬,那瓶珍贵的毒药就藏在那儿。
可劳泽的话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朵里。
药用一点少一点,而他眼前的麻烦,却不止这一桩。
劳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摇,继续施压。
“史先生,我大哥在‘天下第一局’的地位,你该清楚。他早已赌遍天下无敌手,排名第一,想挑战谁,就挑战谁。”
“你虽还没在‘天下第一局’落注,但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的档案调过来。到那时,可就不是什么友谊切磋,而是你倾尽所有,与我大哥一决生死。”
“可、可我和你们赌,输了就要我去找陈危的麻烦!我哪是他的对手?”
史大郎也不傻,立刻看穿了劳泽话里的漏洞。
“放过我吧,大家都是在底层挣扎的玩家,苦命人何苦为难苦命人?”
追魂枪闻言,冷冷一笑。
“我们可不一样,老兄。我的理想比你的更高、更大、更宽广。别把我们混为一谈。”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答应我们的要求。我给你三分钟考虑,否则,我就强制与你开赌。”
“大哥,别激动。”
劳泽适时插话,眼中闪着毒蛇般的光。
“我相信史先生是个聪明人,分得清‘主动配合’和‘被动逼迫’的区别。”
“史先生,我们也不需要你主动挑衅陈危,你只需要把他‘唤’来。”
“什么?!你们疯了吗?”史大郎怒目圆睁。
“我和他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唤得动他?难道要我说‘有几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想请你去赌场喝杯茶’吗?”
他激动得脸颊涨红,言辞激烈。
劳泽眯起眼,目光更锐了。
“别再装傻了,史先生。我们知道你有一个神奇的道具,它能将陈危精准地传送到这儿来。”
他挥动金属手杖,在空气中优雅地画了个圆。
史大郎终于慌了。他竭力想控制表情,却失败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
他大脑飞转,搜寻可能泄密的人,忽然表情一僵,确定了答案。
“是‘朋克公会’那个贱女人告诉你们的?”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劳泽语气温和,却让史大郎更加确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表*子*的话不能信!”
他恶狠狠地瞪向追魂枪四人。
“你们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如果我现在向公会禀报处境,并上交道具,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劳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甚至从前襟取出丝帕擦拭眼角。
“别开玩笑了。那样你才真是一无所有,不仅一无所有,还得倒贴巨额罚款,这真是你想要的吗?”
“那也比便宜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强!”
劳泽不赞成地摇摇头。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史先生。我们这群‘小兔崽子’,可不是付不起报酬的人。”
他再次伸手入怀,这次取出的,是一张支票。
“这笔钱,买你一次道具的使用权,总该够本了吧?”
支票被他从赌桌一端推向另一端,纸面滑过绒布,流畅无声。
史大郎耸耸鼻子,嘴角微微抽动。可随即他眉头一拧,脸色顿沉。
“不……这不够。”
他摇晃着枯瘦的食指,脑袋在宽大衣领间摆动。
“你们这是在贱卖我的宝贝!这道具一共能用三次,虽然我已经用过一次,但剩下两次依然价值连城,你们该付我双倍价钱!”
“不仅如此,我赌输之后对陈危发动道具,他必定报复我,公会也一定会罚我巨款!还有我将面临的精神压力、战力贬值、死亡威胁……这一切,你们都得加钱!”
“贪得无厌的矮子!你再说一遍!”
大块头熊宏被史大郎的贪婪激怒,怒吼出声。
追魂枪却一反常态,抬手拦住了他。
“好,我们给。”
追魂枪单手托腮,眼中有火苗跃动。
“只要你能把陈危弄来。”
他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否则事后,我这位兄弟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到时候,等你的就不只是剁手指这么简单了。”
史大郎哈哈一笑。
“既然你们都查清了我的底细,就该对我的道具放一百个心。巩炎,你们听说过吧?”
他忽然压低声音:“他当初会死,就是因为我,他的对头想除掉他。”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直眯着眼的劳泽,倏然睁大了双眼。
劳泽看向追魂枪,后者微微点头。复又从衣袋中取出另一张支票,由劳泽推向史大郎。
显然,眼前的局面,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史大郎低头看向静静躺在绸布上的支票,激动地舔了舔嘴唇。
他双手颤抖地捧起支票,仔细数着上面的零。
确认数额后,他心满意足地将两张支票一并塞进内兜的暗层。
“追魂枪大人,您真是慷慨。”
收下积分支票的史大郎瞬间换了个人,满脸堆笑。
“这场赌局您想怎么玩,吩咐一声,我史大郎一定奉陪到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间,少有人能例外。
劳泽与熊宏退至追魂枪身后。
整场谈判沉默不语的方啸成,此刻才昂首走出,立于追魂枪身旁。
只见他抬手在空中轻敲两下。
嗡的一声,一道蓝色光屏猛然炸开,界面浮现而出,正是本局赌法:
【猜生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