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陈雨馨？！”
林秋听到名字，直接发出了一声惊呼，
而人群听见这个名字时，已经沸腾了。
“陈雨馨？！你是说那个整日闷着脸的书呆子？”
“不会吧！藏的这么深？”
“……”
一旁的莫图有些无语的看着林秋，夏子欣深吸了一口气，道：
“嗯，早上好，雨馨，你扎起头发真的很好看。”
她不得不佩服，雨馨的容颜是不可否定的。就连夏子欣这样美的人站在雨馨面前都黯然失色。
但同时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陈清怡也被惊住了：
“雨馨同学，没想到你隐藏这么深啊。”
“只是以前习惯了不扎头发而已。”
苏晚看着雨馨，瞳孔不易察觉的缩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说话。
而沈清梧自然的走到雨馨的面前，柔和的笑道：
“你终于肯放开自己了，雨馨。”
雨馨的语气也不自觉温和下来：
“嗯，我不能一直压抑。”
“不过我马上要去帮忙了，待会见。”
雨馨打完招呼，就离开了这儿，向华轩的方向走去。躁动都人群随着雨馨的方向看去，最终聚焦在华轩身上，人群中马上就传来了一阵阵讨论声。
这边的华轩见雨馨在朝这边走，便放下了纸和笔，他已经忙的差不多了。
雨馨走到他面前，把两只手放在背后，露出狡黠的笑容，道：
“我说过的。”
华轩有些懵，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她说的意思，雨馨见他呆呆的样子，捂嘴偷笑，道：
“我会让你看见我的，我应该……做到了吧？”
华轩和雨馨对上视线，他突然发现，那总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睛似乎明亮了许多，他停了一会儿，道：
“你变了很多。”
雨馨闻言，顿了一下，眼眸微微向下，眉眼含笑道：
“毕竟……总不能一直闷着，因为有重要的人，所以不能颓废下去呀。”
雨馨说完，伸出食指指着华轩的鼻子，华轩被这一套操作弄得摸不着头脑，呢喃着：
“重要的人……”
“对，重要的人。”
华轩抬眼对上那对眸子，那眸子里是罕有的勇敢，但带着一丝紧张，他说：
“不管是为了谁，变成这样是好事。”
他顿了顿，道：
“这里不用帮忙了，放松一下吧。”
说着就要向夏子欣那边走去，不过马上就被雨馨拉住手腕，这一刻，那人群的讨论声更大了。华轩诧异的转过身，雨馨一只手抓着华轩手腕，另一只手紧紧蜷着裙角，眼里透露出一丝紧张，她缓了缓，说道：
“就……我们两个人，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什么……？”
华轩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不远处戴着面具的夏子欣握紧了拳头，眼里充满了不甘的情绪，她慢慢摘下面具：
“我去趟厕所……”
不等众人反应，就快步离开。
陈清怡见状，连忙跟上：
“等等我！”
沈清梧倒不打算离开，她看了看旁边二人，又看向刚刚华轩和雨馨离开的地方，露出欣慰的笑容，对林秋二人说：
“我自己去逛逛。”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苏晚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这里了。
剩下林秋和莫图，林秋笑着摇摇头，莫图则是淡然一笑。
（莫图内心：好戏，好戏。）
……
华轩才缓过来，他偷偷打量着旁边的雨馨，又迅速移开视线，二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
不过华轩并没有注意到，或许是刚才的一连串事情让他很难静下心思考，雨馨的耳朵已经成绯红了。
她刚才的那些举动已经耗尽了她的勇气了，但也同时也收获了一些东西。
两人走在小吃街，空气里弥漫着苹果糖的细腻、章鱼烧的焦香、奶茶的清香……雨馨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只不过是从紧紧握着，到最后轻轻牵着手指。
华轩的眼里带着少年的滞涩，他悄悄侧目，察觉到雨馨紧绷的侧脸，和银发下通红的耳根。
他这才发觉，方才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的她，并不像表面那样游刃有余。
两人走到一个树荫底下，旁边是一个捞鱼的摊位，光斑把水照得很清澈，五颜六色的鱼在缸里游动。
雨馨慢慢松开了华轩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
“是刚才……是不是太任性了？”
华轩看向雨馨，刚才的那大胆早已全部褪去，剩下对只是少女大胆后的羞涩与稚嫩，他闭上眼，又立马睁开，道：
“确实太突然了点……我没反应过来。”
雨馨连忙抬头，她说：
“是吗……？真是抱歉了。”
“你不用道歉，没有谁的错。”
华轩的发言明显多了点情绪。
雨馨和他对视片刻，道：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面对真实的自己。”
华轩想起以前的雨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和那双冰冷的眼睛。
（华轩内心：她或许……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仅是为了华轩，更是为了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认可，也是为了让自己被华轩看到，被他人看到。
雨馨已经慢慢的朝这个方向改变了，而推动她的，根本因素其实是对华轩的情愫。
“我们……在这坐一会吧？”
华轩点点头，两人并肩坐下，雨馨耳根上的红晕渐渐散去。
此时，一只白色的蝴蝶落在了雨馨纤细的手指上，华轩也看向那蝴蝶，雨馨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碰，那蝴蝶似乎更安心的摊下翅膀。
华轩看着蝴蝶，好像一瞬间懂了什么东西，他若有所思，道：
“我……虽然能够理解很多事情，但唯独你们说的感情，我理解不了。”
雨馨怔了怔，转头望向华轩，华轩和她对视了一秒，又看向前方，继续说：
“我听网上的人说过，感情这种东西，是感性的，用理性思维永远不可能明白。
或许是我的不明白伤害到了你们，所以我想要改变，想要抛开理性，用本性去理解。”
说这句话的时候，华轩想到了苏晚，那天紧抱他，想到了夏子欣说他“迟钝”，想到了雨馨之前对他的躲避。
“不论是爱情，还是友情，我始终认为，那肯定是美好的东西，能够让人幸福。”
雨馨静静地听着，那双丹凤眼里蕴含了太多的情绪，她说：
“我明白了……所以，能陪我捞鱼吗？”
“好。”华轩点点头。
两人起身走向捞鱼摊。池水清浅，各色小鱼穿梭在塑料水草间。老板递过纸网和碗，雨馨接过时指尖还有些微颤。
她蹲在水池边，银发从肩头滑落，神情却异常专注。纸网入水，轻轻靠近一尾红白相间的金鱼。鱼儿尾巴一摆，纸网便破了。
“啊……”
她轻呼，有点懊恼。
华轩蹲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试了试，纸网同样迅速破掉。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
“要更轻，更快。”
雨馨重新拿起一个纸网，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这一次，她手腕极轻地一转，网子贴着水面划过一道弧线，竟真的兜住了一条小小的橙色金鱼。水花溅起几点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成功了！”
她眼睛亮起来，小心地将鱼倒入盛着清水的碗里。那尾橙鱼在碗中打了个旋，尾巴摇曳。
华轩看着她难得的笑容，忽然觉得此刻的雨馨，比阳光下更真实，也更生动。他学着刚才看到的动作，也终于捞起一条。两人并排蹲着，看着碗里游动的小生命。
“它们很自由。”
雨馨忽然说。
“在水里是自由的。”
华轩接话，“但被捞起来，就有了归属。”
这是华轩在一本书里面看到的，但什么书已经忘了。
雨馨偏头看他：
“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我以前总觉得，像鱼一样藏在水草里就好。但现在觉得……也许被谁捞起来，也不是坏事。”
远处传来舞台区热闹的音乐声，夏日祭正酣。但这一方树荫下，时间仿佛走得慢了些。碗里的鱼轻轻摆动尾鳍，水面荡开细小的涟漪。
华轩看着那涟漪，忽然说：
“谢谢。”
“谢什么？”
雨馨不解。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
他说，“看到你改变，看到鱼被捞起，看到……很多我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雨馨低头，耳根又微微泛红。她小心地端起碗：
“我们……把它们放回去吧？”
“不带走吗？”
“让它们继续自由吧。”雨馨站起来，走向水池，“见过就够了。”
华轩跟着起身。看着她将碗倾斜，两条小鱼滑入池中，迅速游进水草丛里。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美好不一定要握在手里，见证过，记得住，或许就是够了。
“走吧。”
雨馨转过身，脸上是释然的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