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终于忙完了,表演恰好也开始了,华轩放下笔,手中拿着那盆生石花,看向了舞台。
舞台闪烁起炫目刺眼的光芒,带感的音乐响起,穿着很潮流衣服的人步伐自信豪爽,走上了舞台。
下面瞬间响起欢呼声,华轩转头看向观众席,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奈何人太多太杂,他没有找到。
华轩将视线转回了舞台,只见一男一女并排走在了其他人的前面,男的拿着话筒,随着音乐响起,充满激情的歌声也响起。
前面的女生和后面的人一起跳起了舞。
华慢慢被这样的风格吸引,他目不转睛的欣赏着。
“如果青春不会停留
如果光还为我滞留
那就请你和我携手
一起共度荆棘
……”
高潮的部分到了,下面的人群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共度荆棘……”
华轩重复了这段歌词,他认为“荆棘”这个词用的很准确。
青春布满荆棘,于他,于所有少年,皆是如此。
试卷垒成高墙,台灯漂白深夜。父母的叹息悬在头顶,朋友的背影淡出视线。中考,高考——这些词语像铡刀,悬在每一寸生长的年岁之上。
但荆棘丛中,花也开着。在翻书声的间隙,在考场钟响前的心跳里,在某个终于被理解的黄昏,在疏远后又试探着伸出的手中。痛是真的,生长也是真的。
青春从不是坦途。它是一场跋涉,踩着尖刺,走向远光。
……
表演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人群散去后,华轩也拿着生石花离开了。
他走到一个亮着红黄光的地方,那里围着许多人,这是在猜灯谜。
“啊!又差一点,好难。”
熟悉的声音响起,华轩看去,是夏子欣和陈清怡在前面猜灯谜。他没有立刻走上去,而是安静的看着。
夏子欣紧绷着嘴唇,努力思考着灯谜,那不服输的样子突然让华轩感到有些可爱,陈清怡也在一旁猜着灯谜,同样苦恼。
华轩看了看谜题“《礼记》篇篇见匠心,一曲《中庸》定乾坤”
(打一字)
他也开始了思考,一时也想不出答案。
(华轩内心:确实难……)
“稽!我知道了,是稽!”
夏子欣兴奋的说出了谜底。
华轩看向了她,那双眸是止不住的期待。
“答对了!恭喜!”
华轩百思不得其解,而旁边响起的一个熟悉女声,给了他答案:
“‘《礼记》篇篇’取‘礼’字部首‘礻’;‘匠心’象形为‘斤’,合为祈”
华轩愣了愣神,他转头看见是雨馨,她对着华轩轻轻一笑,继续说:
“‘一曲’象形为‘乚’;‘《中庸》’取‘中’;‘定乾坤’暗示位置,‘中’定在‘乚’上成‘日’。”
“·两部分组合,‘祈+日=稽’。”
华轩想了半天,依旧没弄懂,雨馨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
“理解不了没关系,这确实难,需要很深厚的语文功底和思考能力才可以答出来。”
“这样啊……”
雨馨看着他,说:
“你缺了前者。”
华轩看着眼前的女孩,竟看不透她的上限在哪里。
“你很厉害。”
“其实也就那样,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
“虽说如此,但……”
华轩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又看向夏子欣那边,夏子欣领到了奖品,高兴的笑着,他又听到雨馨的声音说:
“夏子欣,她的语文也很厉害。”
华轩这次没回答,只是轻轻地点头。
此时,沈清梧跑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握住雨馨的手,道:
“雨馨,阳奈找你有点事,快走吧。”
沈清梧说完,发现了华轩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华轩点了点头。
雨馨也不舍地对华轩说:
“那……我们先过去了。”
华轩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沈清梧挽着雨馨,雨馨微微侧头听她说话,银发在暖色的灯笼光下晕开柔和的光圈。
华轩又看向夏子欣那边,他们已经猜完了最后一个灯谜,人群也散了,正准备离开,才看见了华轩。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双方都愣住,最后是夏子欣走过去打招呼:
“你也在啊。”
“嗯,是啊。”
一旁的陈清怡了然的笑了笑,道:
“看来我是第三者了。”
夏子欣脸颊微红,轻轻推了推陈清怡的肩膀:
“别胡说。”
随后看向华轩手里的生石花,问道:
“这是?”
华轩连忙回答:
“是玩游戏赢的。”
“这样啊……”
夏子欣顿了顿,将自己赢的奖品也拿了出来,还有那个面具:
“看,这是我今天的战利品。”
华轩低头看,那是一个木制书签,一枚梅花形状的金属扣,以及那个黑色玫瑰面具。
夏子欣抬头看着华轩,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很厉害。”
他诚实地评价道,语气是他一贯的平稳,但比起往常单纯的陈述,似乎多了一丝温度,“猜中了很多。”
陈清怡在一旁抿嘴笑,很识趣地没再插话,只是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夏子欣脸上的红晕加深了些。
她将面具轻轻举到脸侧比划了一下,那只未被面具遮挡的右眼俏皮地眨了眨:
“这个面具,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戴上它的时候,感觉……嗯,有点像拥有了另一个身份,可以暂时不用想太多。”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华轩手里的生石花。
那灰绿色的小小植株,在喧闹祭典的背景下,安静得几乎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安定感。
“你的‘战利品’也很特别。”
她轻声说,“和那些毛绒玩具都不一样。”
这时陈清怡说道:
“我去买点饮品,你们喝什么。”
“抹茶果汁”
“一样。”
陈清怡听到后点点头,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他们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长椅,坐下。
现在差不多已经是黄昏了,远处传来祭典的声音,路边还有少数独自行走的学生。
两人把奖品都放在了木质的长椅上,夏子欣用手摩挲着面具。
沉默在两人之间回荡,但并不难看,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其实”,夏子欣突然开口,她没有看华轩,仍然望着前方,“看到你和雨馨在一起,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华轩转头看向她。
“我就在想,果然……她还是那么优秀。就算扎起头发变了样子,但那种……怎么说呢,游刃有余的感觉,还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她顿了顿,终于侧过脸,对华轩说道:
“我是不是……挺幼稚的?会因为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就感到挫败。”
她说得很坦然,没有掩饰,也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一种心情。
华轩看着她的双眸,虽然有些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只知道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我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但我觉得,你猜中灯谜时的样子,你拿到奖品时开心的样子,还有……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的样子,都很好。”
他用的词很简单,“很好”。没有比较,没有评判,只是陈述他所看到的、感受到的。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释然:
“你总是这样。”
“怎样?”
“很直接。”
夏子欣说,“有时候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又意外地让人安心。”
她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了许多,“也许就像你这盆生石花一样。不开花,不张扬,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做自己该做的事。”
华轩低头看了看生石花。灰绿色的肉质叶片厚实饱满,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陶盆融为一体。
“它不需要和别人比较。”
他忽然说,像是领悟了什么,“它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
“嗯。”
夏子欣应道,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