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最后面的四姐姐和姐夫作揖后,站定在原地。
郦娘子突然起身,鼻子嗅了嗅,“什么味道?坏了,我做的猪蹄,不会糊了吧?”
“女婿,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看看。”
六娘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夫们,审视杨羡的表情,便知道,这家伙要倒霉了。
很快,三姐和五姐便拉着她往门外走,“咱们也去厨房看看,帮帮忙。”
屋里剩下的人,将杨羡围了起来,四个人环绕着他走动起来。
“元明!”
“柴兄——”
“你进门晚,有几件事还要叮嘱你几句。”
“是!是!”杨羡看着这般架势,突然觉得昨晚上娘子说的话,真的应该好好听,这几位连襟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娘子生气了?”柴安低声问道。
“要哄!”杨羡答得很快。
柴安:“丈母娘怒了?”
“要忍!”
元明道:“这最后一项——我们几个人当初为六娘选的可是汴京城中的顶顶好的人才,没有十二分的才学,万万登不了这郦家的门。”
柴安道:“杨郎君这外貌与六姨倒是相配,可这内才?我们几个人还是要考究一番的!”
杨羡被拉到侧间书房,被人按在桌案上,开始提笔作画,这画刚完成,又被泼了一身的水,还好他身手好躲了过去。
他可忍不了了,大声道,“你们以众欺寡!无耻之极!”
二姐夫指着他鼻子说道,“哥,他不服!”
柴安冷笑,“你强抢民女,以势压人,更是无耻,既然不服,就打到你服!”
四个人将杨羡按到桌子下面打,这身上的软甲对待拳打脚踢半点作用不起,“娘子啊!救命!”
杨羡大喊着,可惜门外的小六,被几位姐姐拦着,根本进不去。
郦娘子见厨房的饭菜准备的快好了,折返回去,准备叫着人赶紧用膳,刚赶过去,又被支走。
一炷香后,堂屋内,摆好了席面,所有人围坐在桌前,各自喜欢吃的口味都摆在桌上。
杨羡被打的身上疼痛难忍,又失了许多力气,举着筷子各种夹菜,这口味的确跟外面的不太一样,还有面前的红烧肉,他手中的筷子刚刚夹过去,另外一双筷子也刚好夹住他想夹的那块肉上。
转头一看,正是娘子,此时的郦六娘对着杨羡挤眉弄眼的,就差开口提示了。
“干嘛——”杨羡瞪大丹凤眼,表情有些难看,倒不是冲着他,而是背后太疼了,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郦六娘抬眼扫视前方的姐姐姐夫们,“你看看他们——”这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怕周围人听到,还好姐姐姐夫们都很恩爱,五姐姐耳朵灵敏,但是离他们最远,听不到的。
杨羡这才抬眼看过去,只见每对都很恩爱,尤其是大姐夫,一脸娇羞的模样,耳朵都红了,他尴尬的嘴角抽搐起来,在看沈大人,以往那种黑煞神的模样,全然不见了,低垂着眉眼,像是一条忠犬。
明白了,娘子是叫自己学他们,他夹起一大块肥肉放进郦六娘的碗中,说道,“娘子,尝尝——”
郦六娘看着碗中大块肥肉,差点一巴掌甩飞过去,昨晚说的他全忘了,明明说了,她不吃肥肉,吃了会呕吐。
她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杨羡根本没反应过来,以为对方要自己亲自喂到嘴里呢,他又将肥肉夹出来,递到嘴边,“来,娘子,尝尝。”
郦六娘脸更黑了,强迫自己张嘴,将肥的流油的肉含进嘴里,刚要咀嚼,却被肥肉的油腻感恶心地反呕。
“呕!”她立马起身,捂着嘴巴往门外跑去。
杨羡看着娘子这般样子,突然想起来,她不吃肥肉,坏了,他刚要起身去追,又尴尬地转头看向所有人,果然,丈母和姨姐姐夫都脸色难看地盯着他。
“那个,丈母,小婿忘了娘子不爱吃肥肉了,我错了——”说完,立马追过去。
到了门外,已经将肉吐了出去,朝着自己扇风,看到杨羡出来,立马走上前,揪着他的耳朵,将人扯得老远,“杨羡!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啊!我是真的忘了,刚才被他们暴打了一顿,脑子现在还嗡嗡的。”杨羡转头瞥了一眼,见无人瞧热闹,一把拽住郦六娘的手,也不求饶了,反而将人搂紧怀里,“娘子,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郦六娘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只见他眼眸流光溢彩,黑色的瞳孔映着自己的身影,心思一转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生你的气了,不会等会吃饭时,我给你夹什么,你就吃什么,半句话不准说,还得冲着我笑,懂了吗?”
“嗯嗯,好,我听话!”
两人说好,便回到饭桌旁,郦娘子看着小六的模样,似乎没有生气。
坐好后,郦六娘,举着筷子开始夹菜。
“这个!这个!官人最爱吃青菜了。”
爱吃个鬼啊!
杨羡最烦这种带着土味儿的素食,他忍着吃了两口,只见郦六娘举着筷子朝那盘菌子去了。
他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对方夹了满满一筷子的菌子,举着也不放进碗里,直接伸到自己嘴边。
“娘子,我不吃——嗷!”满满一口塞进嘴巴里,菌子特殊的味道蔓延整个口腔,他捂着嘴巴,险些吐出来,刚要起身离席,就被一只小手按住肩膀,“官人,你去哪?”
“呜,如厕——”
“不急,先吃完,再去,不然多味儿啊!”
“呜呜——”杨羡脸都绿了,所有人看着杨羡时,要么跟他一样满脸的恶心,要么一脸同情,还有嘲讽的,总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他呕地一声,感觉要吐了,为了体面,他起身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咳咳!咳咳!”
所有人都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咳嗽声。
郦六娘满意极了,举起筷子吃起来,报了仇,爽!
郦娘子看着小六,眼神中带着责备,“小六,下次不能这般没规矩,在外面要给自家官人面子。”
“你五姐姐还没嫁人呢,这般凶悍,传了出去,更没人敢娶你五姐姐了!”
郦六娘吐了吐舌头,耸了耸肩膀,“娘,我知道错了!”她五姐姐的名声比她还臭,自己的确不该如此,若是五姐姐嫁不出去,该怪上自己了。
郦五娘倒是无所谓,“娘,不用这般小心谨慎,女儿的缘分还未到,等时候到了,自然就能嫁出去。”
话音刚落,外面的杨羡回来了,他算是怕了郦小六了。
默默地坐回位置上,饭也不吃了,只喝了一碗鱼汤。
郦娘子笑了笑,说道,“年少的富贵子弟,身边少不了帮闲歹人,诱使人为非作歹,如今改过自新,也算是浪子回头,我们如今是一家人,从前有冤仇,可人家也救过你们的命,从今往后,前事不必再提。”
丈母发了话,其他姐夫迅速转变方向,站起来就应和起来。
柴安说道,“这样,我敬六妹夫一杯!”
“我也敬一杯!”
“六妹夫,谢谢你救了太夫人的命,这样,我也敬一杯!”
四位女婿将杨羡围住,开始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