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六娘回到家中,心情十分烦躁,若是杨羡被人骗了银子怎么办?
她要不要暗中帮助?
可娘反对也不无道理,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迷迷糊糊间一阵清香传来,她闻了香,直接昏睡了过去。
咯吱一声,门开了,进门来的正是郦大娘和琼奴。
“小六晕了吧?”琼奴走近瞧了瞧。
郦大娘也走上前,用力推了推小六,“若是不把她迷晕,娘要做的事情,没一件能成的,这丫头鬼机灵。”
很快春来也走了进来,三个人合力,将郦小六套上麻袋,装进马车厢里,三个人一起坐上马车,一路往偏僻处走。
一路上,琼奴还疑惑,“娘为何要将小六支开?”
郦大娘道,“小六是动了真情了,这杨羡哪怕是个乞丐,她也要拽到屋里养着。”
琼奴笑了笑,“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只是他们一大家子要吃饭,的确困难些。”
“娘是想着,杨羡若是上进,还能要,若不上进,只能断了这份情了。”
琼奴笑了笑,“只是娘想的这个法子,一般人都会吃亏吧?”
郦大娘摇头,“商场如战场,有些人败了,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可能,心狠一些,也会让杨羡得个教训,事事都如意,怎么可能?”
此时的杨羡还不知道自己的娘子被两个姐姐拉到乡下,关起来,不许她出去,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乌帽生意,会被人卷了货品跑了。
他每日忙碌,一刻不敢停歇,就是为了让丈母重新看重,早日换个大宅子,将娘子接回家,他们一家人还如往常一样。
杨羡白日里忙得头晕眼花,晚上吃了饭,做一会儿活,倒头就睡,所有的乌帽都赶出来,交货后,对方钱款未结,人却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平白消失。
杨羡急得不行,只能四处寻找,感觉天都要塌了。
查了半天,终于看向隔壁的五福斋。
此时,郦娘子正坐在长桌最前方的位置,长桌两侧坐着大女婿,二女婿,三女婿。
“丈母,虽然这种做法有些狠,可是杨家真的翻不起身来了。”
郦娘子垂眸道,“是白景恒干的?”
“嗯——”大女婿点了点头,说道,“此人心思极深,登阁拜相是迟早的事。”
“他为何独独针对我们?不过是相亲没相中罢了,至于记仇吗?”
元明低头不语,他想了很多种可能,记仇不是,他想要复仇,顺便报复一下郦家,若是惹恼了他,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丈母,我们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了,如今只是杨家撞上结党营私的口儿,倒了霉,跟我们并无干系。”
说白了,杨家只是小惩大诫,其他高管,有些已经下了大狱,“官家始终念及杨婕妤为了百姓天下人祈福,这才没将杨家人下牢狱,那杨颐因着不是亲生子,官家也没有连带他的罪。”
“杨家不过是送些水果点心,这都是能叫结党营私?”听完大女婿如此说,郦娘子还是下定决心,“好,小六的事情,就这么办吧。”
她话音刚落,杨羡便冲进门来。
“原来是你们故意的,既然想要我走,说出来便是,为何要给人希望,又踩上一脚,那个收购乌帽的商人,是故意安排的吧?”
郦娘子没有说话,那人的确是他们安排的。
柴女婿说道,“商场就是如此,如今你被人骗了,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
杨羡冷笑起来,转身时,眼角落下一滴泪水,他好久没见到娘子了——她去哪了?
他默默回到隔壁院子,穿了一身布衣,去找赵梁成。
梁府外,杨羡戴着斗笠,挡住脸,敲了几声梁府大门,很快有小厮打开了门,对方一看他,便说道,“杨郎君,我们家郎君这些时日都不敢出门,就等着您过来呢。”
杨羡快步走入,此时赵梁成已经出来迎了,看到杨羡一身布衣,哪还有当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兄弟,快快进来。”
周围的下人全部遣退,赵梁成这才说道,“那日从你家赢了不少东西后,我就觉得有问题,果然你们家出事了,难道嫂子早就料到此事会发生?”
杨羡陷入沉思,他总觉得娘子能够预料许多事情,既能预料,为何这次不能躲过祸事?
赵梁成说了一句不中听的,“万一就是你娘子策划的呢?”
“那日我出门,听说了一件事——”
杨羡凝眸看向自己的发小,“说是新科状元郎,早就看中你郦家六娘,若是你们和离,他第二天就上门求娶。”
“不可能!”杨羡根本不信,“当初,白景恒要娶的是郦五娘啊,肯定是搞错了。”
“绝对没错,我听得真真切切,而且这次的案子,也是他告发的,许多官员入了大牢,你们家算是被牵连。”赵郎君说着拿来一只木箱子,“这里面是当初我从你家赢来的,都放好了,没动过。”
杨羡脑子嗡嗡的,若是那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娘子来的,那自己这般落魄,就是他搞的鬼。
他一把按住木盒子,“这里的东西还是留在这儿,由你保管,我只拿些银票。”
“兄弟,你家里人怎么办?要不然我接了去,在京外田庄上生活也好,地方大,也不用干活,都是农户帮着做事。”
杨羡点了点头道,“好,我明日就让爹娘姐姐过去,只是颐弟,他要上朝,还是住在郦家,跟着大姐夫一起比较方便。”
赵梁成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这哥们儿真的爱惨了郦家六娘,如今这般地步,还能叫他们家那些个人姐夫,“你放心吧。”
两人一起坐着马车回到郦家隔壁的院子,将家里人都接了去,只剩下杨颐一个人,他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杨羡不担心。
临走时望着郦家,他已经七日没见到小六了。
晚上,他从乡下回来,推门进院子后,想着fanqiang过去看看,就见娘子一面,听听她怎么说,丈母狠心,可娘子不会的,他们之前那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