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五娘微微一笑,“没有陛下的旨意,女官不能私自成婚,宋陌,你若想等那便等着吧!”
说完,她一把推开眼前人,起身出了藏书阁。
宋陌摸了摸自己的唇,她明明是喜欢自己的,为何不同意,难道是怕——白景恒!
这个家伙,如今很得父亲的赏识,若是自己没了,他就是国公府第一继承人,只是为何不愿入宗祠,依旧对外称自己姓白?
这个家伙怕是想要他们整个国公府给他娘陪葬,这一点还是郦家大女婿提醒自己的。
想当初这位,代母告状,也是隐忍许久,自然能看清楚白景恒的心思。
那他也理解,为何郦五娘不愿意嫁他,白景恒此人阴险狡诈,只有杜仰熙能看懂他。
若不解决他,五娘绝不会选自己。
想通这点后,宋陌快速离开皇宫。
大船行驶半个多月后,终于停靠在泉州。
杨羡将自己手中品质一般的珠宝出掉,剩下的准备带回汴京,只是这艘船——
他将殷瑶叫到一旁,问道,“以后,你是留在汴京,还是?”
“哥,爹的船不能丢——”
杨羡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航运这件事我找人办,这个买卖我们继续做,只是我不方便每次都去。”他要留在汴京城,守着娘子过日子。
“哥,我知道,嫂子这么好,你肯定不能辜负她。”
杨羡打算回到汴京,将船上的生意交给赵梁成,让他帮忙找人,总之这件事他要继续做下去,而且船上要增加一些打手,海盗太过猖狂,每个人都在记录在册,人员方面需要谨慎。
郦六娘买了些泉州特产,带上船,还有许多珠宝首饰,虽然没有汴京的华丽,却很别致。
大包小包拎着,杨羡赶紧接过来,“娘子,这般回去,会不会挨打?”
丈母的性格他知道,郦小六不挨打才怪。
“肯定啊!到时候你可得保护我。”
杨羡耸了耸肩膀,“娘子,上次你买给我的金丝软甲,我放在家了,等我回去偷偷穿上,咱们再回家?”
“哼,你若是怕了,咱们就和离好了!”郦六娘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娘子说笑,我早就把和离书撕了,就没这回事儿!”杨羡写完后,当时就在没人的地方将和离书撕了个稀巴烂,还丢进了大海里。
“哦?不是还有一份?”
“那份在丈母手里,我回头半夜偷来,烧了它!”
“别废话了,赶紧回家,还能少挨两下打。”
他们不敢在泉州多逗留,直接赶往汴京,中间都没停下来过,没几日就停靠在码头。
此时的郦家已经收到消息,来送消息的正是白景恒手下。
郦娘子一听自己闺女回来了,二话不说,冷着脸带着目前在家的所有人赶往码头。
午时,汴京城头顶的大太阳,太晒。
郦小六正撑着伞,站在一旁,等着杨羡忙完,船上的货物已经卸载完成,开始清点人员。
她转头准备去买个凉水喝,正巧看到怒气冲冲的郦娘子,她嗷一嗓子,躲到了杨羡身后,“郦小六!给我过来!”
“娘!你别打我,我知错了!”
“你知道错了???”郦娘子压着火,就差将人拽过来,话音刚落,泪水就顺着眼角流下来。
郦六娘吓得赶紧冲过去,“娘!你别哭!”
她一下抱住娘亲,“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郦大娘担忧地看着她,“小六,你也太不懂事儿了!”
琼奴姐姐也很气,“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跟我回家!”郦娘子抓着郦小六就往家走,杨羡将点名单子丢给一旁的殷瑶道,“这里交给你,完事儿就去五福斋找我!”
他一溜烟儿地跑了,留下殷瑶一个人,对方也不生气,五福斋是吧,她倒要过去看看,郦家的娘子们有多厉害。
傍晚,殷瑶终于忙完,船停靠在岸的手续也办好了,背着个小包袱,去了五福斋,店面开着,这里似乎不能住宿,她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潘楼,这儿应该可以,结果一进去,被房价吓了出来。
掌柜的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是个乡巴佬,说完价格头也没抬,此时从对面五福斋出来的东家一眼就看到站在街道中间的殷瑶,脚步停顿住,展开扇子问道,“你是杨羡什么人?”
殷瑶一瞧,这家伙从五福斋里出来,难道他是嫂嫂的姐夫?
“我是他妹妹!”
“妹妹?亲的?”他的确听娘子说过,杨颐跟一位女婴调换了身份。
“亲的!难道还有假?”
“哎呦,这么说,你是我娘子妹夫的亲妹妹——还是有点亲戚关系在的。”
“所以你是嫂子哪位姐姐的夫君?”
柴安笑了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他低头看了一眼殷瑶身上的包袱,道,“怎么,没地方住?”
“是啊!那个潘楼,住一间房一天要一两银子!我来汴京这么多回,就没住过这么贵的。”
柴安笑了笑道,“给你打个折,既然都是亲戚,每日半吊钱吧。”
殷瑶瞪大眼睛,指着潘楼,“这是你开的?”
“当然。”
“那你还管我要钱?”
“怎么?总不能什么亲戚来了都不要钱,我不成大善人了?还做什么生意。”
殷瑶看了看潘楼里面,刚刚还懒得搭理她的掌柜,现在正微笑着看向她,得~半吊钱也行啊,跟汴京城大部分的客栈价格差不多,还是住得起的!
“对了,你刚刚从那里面出来,现在里面什么情况,我哥哥跟嫂子如何了?”
柴安挑了挑眉,没有回答,直接进了楼,上到二层。
殷瑶盯着五福斋里面,只觉得安静的不得了,仿佛在大海上,遇到狂风骤雨前的宁静。
郦家,全家女婿都不在场,杨羡刚刚也被大姐夫抓了出去,正在隔壁的院子里待着。
除了在宫中当差的郦五娘,所有女眷围在长长的木桌旁,郦小六尴尬地看着所有人的脸色,结果每一个都静静地看着正前方,尤其是端坐在正前方的郦娘子,静默了一会儿,她说道,“吃饭吧。”
郦小六松了口气,默默地只敢夹自己周围的两道菜,很快大姐姐将她前面的羊肉夹了一块放到小六碗里。
接着是二姐姐,也将跟前的菜夹给小六,三姐姐,四姐姐——
整顿饭,没有人说话,郦六娘低着头,眼泪啪叽啪叽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