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六娘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打扮得十分朴素,在国公府里走了好久,终于打听到了白景恒的住处,他所在的地方十分偏僻,在国公府这样大的府里,算得上十分简陋。
一踏进院子,就瞧见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惬意躺在院子躺椅上的白景恒,他手指修长,放下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杯,狭长的眼眸转向站在门口的郦六娘,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笑容。
“思存姑娘说话算话,果真来找在下了。”他眼眸微微一闪,带着春意,清晨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泛着一层金光,郦六娘尴尬一笑,踏进院子,这家伙果然是妖孽一般,现下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想着马上转身离开才是上上策。
“昨日不方便说话,如今时辰地点都对。”
“哦?”白景恒展开手中折扇,起身时,身姿极高,压迫感极强,郦六娘瞬间定住脚步,不敢往前,“娘子怕我?”
郦六娘皱眉,谁家好人大晚上的进小娘子的房间?如此行径与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装作淡定地道,“我来便是看看白郎君人品如何?若是与我五姐夫有仇怨,定然不会嫁给你。”
白景恒笑了笑,三月前,她与那杨羡和离,闹得满汴京都知道了,说什么郦家娘子各个都是势利眼,只看重那些好人家,一开始杨家也是,可惜后面被陛下厌恶,就连杨婕妤,原本是这个月修满一年,可以回宫,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又或者陛下不想让人回来。
此事,白景恒借言官的嘴,说杨婕妤一年修行,为百姓为大宋祈福,如今算是起了效果,不如再修一年。
故意让杨家翻不起,这一年时间也够他将郦思存夺来,仇要报,人也要夺。
“仇怨?我只与国公有仇,与你五姐夫——没有。”白景恒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慢慢走上前,凑到郦六娘耳边,“我不会要他的命。”
他眸光中带着杀意,说的确是实话。
郦六娘退后一步,却被对方一把拉住手臂,扯到跟前,“思存,这世上,只有你懂我。”
她皱着眉头,抬眼望向他,疑惑地看向他,“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懂你?”
“你怕不是有些眼拙吧?”
白景恒冷哼,“你懂——”从那日灯会第一眼,他便知道。
此时躲在角落里面,穿着一身丫鬟粉嫩裙子的小丫鬟,正搅着帕子,用力扯出褶皱,看着院子里面的二人,气得发疯!
还好那女人用力推开穿着长衫的男子。
郦六娘抬眼看向他,“你若报了仇,国公府没了,为何会认为我看的上你?”
白景恒没回答她的问题,只一味地笑,凭她肯跟着杨羡上船,那般无所谓的态度,哪里看得上国公府?
“我会得到你,不择手段。”
郦六娘被他眼神吓得后退好几步,连忙跑出了院子,躲在角落的粉衫女子,隐去身影,躲在草丛后面。
此时郦五娘正端着茶水,敬给端坐在前面的国公爷,此时面相倒是慈祥,看不出什么性格,只是一双眼眸带着精光,肯定是个难缠的老家伙。
敬完茶,她跟着宋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听着长辈们说话,有些拐着弯儿地说让自己好好的相夫教子,宫里边儿的差事,就辞了去。
原本郦五娘懒得搭理他们,谁知有人说话太难听。
“这宫里边儿也不缺一个五品女官,不过是管内务,说出去,咱们世子夫人还去宫里边儿伺候人,多难听啊!”
郦五娘看着对面的女子,此人是宋陌的二婶,说话是个难听的,若今日叫人说了,她在国公府如何待?
一旁的宋陌刚要反驳,却被郦五娘抢了先,“二婶这话,怎么不去官家跟前说去?”
她站起身,看着周围的人说道,“我是官家钦点的女官,你们敢质疑官家?”
那二婶吓得赶紧解释,“你误会了,误会,我的意思是在宫里边当差累,不如在家里闲着赏花喝茶来的惬意。”
“给官家娘娘们管内务,怎么会累?”郦五娘懒得多说,又回到椅子上坐下,喝茶,对面的二婶只能赔笑。
就这么一句,所有人都见识到了郦家娘子的威力,果然外间传言都是真的,这怕不是娶了位母老虎回家。
国公咳咳两声,“好了,喝茶喝茶,等会去吃早膳。”
他瞥了一眼无用的弟媳,吹了吹手中的喝茶,喝了一口,放到一旁,笑呵呵地起身,“走吧,都走都走。”
宋陌搀扶着娘子,慢慢走出堂屋,叔叔婶婶们看着他那个样子,真是有了娘子忘了爹娘,走路还搀扶着?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桌,吃着早膳,郦五娘喜欢吃什么宋陌都知晓,一个个夹进她的碗里,直接将碗堆成一座小山,对方也给面子,夹的东西都进了肚子,最后走的时候,还喝了些牛乳溜溜缝。
早膳散了,一家人各回各的院子,中午也是在自己屋里用膳,互不打扰。
郦六娘从白景恒那出来,一溜烟儿地往五姐姐这边跑,还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跟着她,可是一转头,又什么都看不见,她心跳得厉害,总觉得会大祸临头,那白景恒不是个容易上当的主儿,他想要对付什么人,总会查清楚,之前他们害得杨羡失了官职,用得也是美人计,这次怕是不行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