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星球开工的消息，在宁海市炸开了锅。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开了锅。秦漠早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本地热搜前三全是银河星球——#银河星球落户宁海#、#银河pk快乐星球#、#游乐园大战一触即发#。评论区热闹得像菜市场，有人说“银河可是国际大公司，快乐星球悬了”，有人说“支持本土企业，快乐星球加油”，还有人说“打起来打起来，打完了票能便宜点吗”。
秦漠把那条“票能便宜点吗”的评论截了个图，发给了王灿。“这个人的id记一下，回头送他两张票。”
王灿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关心票价的人。其他人在站队，他在过日子。”
王灿没接话，转身出去了。秦漠继续刷手机，刷到一条短视频——银河星球的开工仪式上，理查德亲自操纵挖掘机挖了第一铲土。视频配文：“银河集团副总裁亲自开挖掘机，这排面！”评论区有人回：“我们秦总亲自吃酸辣粉，这排面也不小。”秦漠没忍住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了。
下午，解析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二十八。
系统弹出提示的时候，秦漠正在监控室里看钢蛋模拟器的运营数据。屏幕上的曲线突然跳了一下，不是设备故障，是能量场的波动。
【场域核心解析进度：28%。鬼屋的裂缝正在扩大。宿主，那个世界的建筑轮廓开始变得清晰了】
秦漠切换到鬼屋的监控画面。鬼屋里没有游客——今天不开放。应急照明的暗绿色光芒下，走廊深处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光线，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边用手电筒照着。那道光不是全息投影，不是灯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半透明的、像琥珀一样的金色。跟他在大厅里看到的那种光一模一样。
“系统，裂缝会扩散到鬼屋外面吗？”
【目前不会。但如果解析进度继续加速，裂缝可能会向外延伸。建议宿主提前做好预案】
“什么预案？”
【比如，在鬼屋周围设置围挡，或者增加“视觉异常”的提示牌。让游客有心理准备】
秦漠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工程部。“老周，鬼屋门口加一圈围挡，不用太高，半米就行。再立一块提示牌，写‘设备调试中，可能出现视觉效果，请勿惊慌’。”
老周问：“老板，鬼屋里面到底在调什么？”
秦漠想了想：“在调一个……新世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老板，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去吧。”
傍晚，陈教授又测到了一次峰值。
他打电话给秦漠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秦老板，频率跳到零点九五了。不是设备故障，是它在主动发射信号。它不是被动存在的，它想跟外面沟通。”
“跟谁沟通？”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找人。在找一个它能听懂的人。”
秦漠握着手机，站在星野农场的庭院里。夕阳正在落下，湖面上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暖暖和小鹿蹲在种植格前，头挨着头，在争论明天的草莓会不会红。小鹿说不会，暖暖说会，谁也不让谁。暖暖的妈妈坐在长椅上，看着她们笑，手里拿着一杯草莓汁，没喝，就那么捧着。
“陈教授，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测。”
“我睡不着。”
“那就喝杯牛奶。早点睡。”
秦漠挂了电话，走到暖暖和小鹿身边，蹲下来。“你们在吵什么？”
“老板，小鹿说草莓明天不会红！明明已经粉了！”暖暖举着一颗青白色的草莓，举到他面前。
秦漠伸手摸了摸。硬的，涩的。“明天不会红。后天可能。”
暖暖瘪了瘪嘴，小鹿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我早就说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暖暖瞪她。
小鹿没理她，转身去浇水了。暖暖跟在她后面，嘴里嘟囔着“我的草莓一定比你先红”。秦漠站起来，看着两个小姑娘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场域核心在找一个人。一个它能听懂的人。那个人，是不是也像暖暖和小鹿一样，会在某件事上固执地坚持“我的草莓会比你先红”？那种专注，那种意义感，那种“我知道它一定会红”的信念。也许，场域在找的就是这种东西。
晚上，伞兵们准时到了。
这次是赵远征带队，十二个人，黑色t恤迷彩裤，步伐整齐。刘工没来，说是“参数已经稳了，不用调”。训练开始前，赵远征来找秦漠，表情有些严肃。
“秦老板，连长让我问您一件事。”
“说。”
“银河集团的事，您需不需要帮忙？不是打架，是……震慑。”赵远征斟酌了一下用词，“连长说，他们可以申请在银河星球开工仪式附近搞一次‘正常训练’。让直升机飞一圈。合法合规，不影响什么，但能让某些人知道，这个地盘有人看着。”
秦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连长这个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是伞兵。”
“我知道。”秦漠拍了拍赵远征的肩膀，“帮我谢谢你们连长。但不用。这是我的事，不能把你们卷进来。”
赵远征沉默了一下。“连长说了，您肯定会说‘不用’。”
“那他怎么说的？”
“他说：‘跟秦老板说，不是卷进来，是我们本来就在这。’”
秦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赵远征敬了个礼，转身去训练了。秦漠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看着十二个人在钢蛋模拟器里翻滚。他们的生理曲线在屏幕上跳动，能量场的频率从零点三五缓慢爬升到零点五二。手机震了。是系统。
【场域核心对伞兵群体的专注状态反应增强。群体脑电波同步率比上次提高了百分之十二。他们在教场域核心什么是“信任”】
秦漠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系统，场域核心学会了信任之后，会怎样？”
【它会信任你】
训练结束后，秦漠在星野农场的庭院里遇到了刘工。
刘工没来训练，但他来了——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着湖面。秦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刘工，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刘工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想到小周下周要复飞了，睡不着。”
“他准备好了吗？”
刘工沉默了一会儿。“身体准备好了。心理也准备好了。但老刘我不放心。跳伞这个事，不是准备好了就不会出事。是出事了之后，能不能扛住。”他看着湖面，声音很低，“小周上次没扛住。这次，他觉得自己能扛住。但我怕。”
秦漠没有接话。他想起小周在钢蛋模拟器里说的那句话——“我刚才在天上，伞没开的时候，我没有害怕。”一个曾经害怕到不敢跳的人，终于不害怕了。不是不怕了，是怕过了，扛住了。
“刘工，他会没事的。”
刘工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秦老板，谢谢你的设备。不是客气，是真心的。”
“我知道。”
刘工走了。秦漠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上的月光。手机震了。是系统。
【场域核心解析进度：30%。它想见你。不是通过裂缝，是直接见面。宿主，你准备好了吗？】
秦漠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朝鬼屋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把手贴在门上。金属的门板凉凉的，但透过门板，他感觉到的心跳比昨天更快了。
“现在不是时候。”他对着门说，“再等等。等我准备好了，我进去找你。”
心跳的频率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那心跳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