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市局时,雨已经小成了毛毛细雨,办公楼的灯亮了大半。陆寒江推开办公室门,周巡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调查记录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往桌上一铺就说:“头儿,省厅那边的调令有问题。”
“说清楚。”陆寒江扯掉沾着雨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文件上。
“调令编号是真的,但申请部门叫‘特殊案件复核办公室’——三个月前刚立的临时部门,直接由省厅一把手负责。”周巡指着条款,指尖有点发颤,“按规定他们确实能跨级调阅已结案证物,但得要市局一把手签字。可这份调令上的签字是复印件,技术科说鉴定笔迹至少要两天。”
“取证物的人呢?”陆寒江拿起调令复印件,查看模糊的签字。
“老李说来了俩穿省厅制服的,证件看着没问题,但监控拍不清脸——就看出一高一矮,都戴口罩。”周巡调出监控截图,放大后指着高个的手腕,“你看,这人左手戴了块黑色运动手表,跟快递员说的那个嫌疑人特征对上了!”
陆寒江盯着截图里的手表,突然想起快递员的证词——穿灰连帽衫的男人也戴着发光的黑色运动手表。他走到白板前,用红笔添上三条:“5、省厅临时部门介入;6、取证人员手表与嫌疑人吻合;7、调令签字待鉴定”,笔杆顿了顿,又补了句:“8、重点查这个临时部门的人员名单,特别是身高180左右、戴黑色运动手表。”
“监狱医院那边也有消息。”周巡接着说,“监控不是删了,是被专业手段覆盖了,技术科在恢复原始数据,但最少要三天。还有消毒液的事——鉴定科确认,dna样本里的消毒液是监狱监区特配的,只有重刑犯监区的保洁和狱警能接触到。”
“监狱医院用的不是这个?”陆寒江抬眼。
“对!我刚跟监狱后勤核实,顾临渊出院那天,医院用的是普通消毒液,挥发快,根本留不下痕迹。”周巡拍了下桌子,“这明显是有人故意用监区消毒液污染样本,想栽赃顾临渊,但又留了‘消毒液型号不对’的破绽——跟edta的错误一样,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
陆寒江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凶手连续留破绽,要么是太蠢,要么是有恃无恐,甚至可能是想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监狱内部人员”。他沉吟片刻:“再让监狱查监区特配消毒液的领用记录,最近半个月谁领过,领了多少,都列出来。”
“收到!”
深夜十一点,办公室只剩陆寒江的灯还亮着。他翻着“教授案”的卷宗,指尖停在第三个受害者的档案页——“生前任职省生物实验室,研究方向:基因标记溯源技术”。这句话像道闪电,陆寒江脑袋瞬间清明,基因标记技术,不就是实验里用来追踪样本的关键技术吗?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震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第三个受害者的研究数据涉及基因标记溯源技术。调包证物的人左手有疤痕。”
陆寒江心里一紧,刚要回拨,提示“号码已注销”。他立刻抓起内线电话打给技术科:“查一个陌生号码的来源,最后一条信息是一分钟前发的,越快越好。”挂了电话,又拨通周巡的号:“你现在联系老李,让他再仔细想想取证物的高个递证件时,左手虎口有没有疤痕?务必确认!”
五分钟后,周巡的电话回过来,声音里带着急:“头儿,老李想起来了!当时高个递证件时,他瞥见左手虎口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疤,像是旧伤!”
陆寒江盯着卷宗上“基因标记技术”几个字,又看了眼手机里的陌生信息——发信息的人明显知道内情,是敌是友?但眼下,左手疤痕、黑色运动手表、省厅临时部门,这三个线索总算拧成了一股,离真凶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