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南城郊区，雾气裹着潮湿的腐味贴在皮肤上，顾临渊把衣领往上拉了拉，还是挡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试剂味——比笔记里描述的“铁锈味”更浓，混着仓库年久失修的霉味，让人胃里发紧。
陆寒江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紫外线灯调至最低亮度，光束在地面扫过，照亮一片片深褐色的污渍。“小心脚下，”他回头低声提醒，目光在顾临渊左臂的纱布上顿了两秒，“这里的地板朽得厉害，别踩空。”
顾临渊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钢笔——笔身的金属壳贴着掌心，是黑暗里唯一的实感。他跟着陆寒江的光束往前走，视线突然停在墙角一处淡绿色的痕迹上：那痕迹呈点状分布，边缘泛着微弱的荧光，和小夏解析出的“光敏试剂”特征完全吻合。
“等等，”顾临渊拉住陆寒江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有试剂残留，是光敏型的，再往前应该就是b区了。”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痕迹，指尖传来细微的黏腻感，“浓度很高，一旦接触紫外线，三十秒内就会baozha。”
陆寒江立刻关掉紫外线灯，仓库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队员的战术手电偶尔闪过，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通知后面的人，绕开这片区域，从西侧的通风口进。”他对着对讲机低声吩咐，转身时不小心撞到顾临渊，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凉意。
“你没事吧？”陆寒江的声音更近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顾临渊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却在转身时踢到了什么东西——是个生锈的铁桶，桶身倾斜着，里面流出少量淡绿色液体，正好溅在他的裤腿上。
“小心！”陆寒江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自己蹲下身检查铁桶，“是稀释过的光敏试剂，虽然不会立刻baozha，但沾到皮肤会腐蚀。”他从背包里掏出湿巾，小心地帮顾临渊擦掉裤腿上的液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易碎品。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在里面？这仓库早就没人用了，快出去！”
队员立刻举起手电，光束照过去——是个穿破洞棉袄的流浪汉，手里拄着根木棍，眼神浑浊地盯着他们。“我们是警察，正在办案。”陆寒江拿出证件，语气尽量温和，“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住在这附近的桥洞，”流浪汉搓着手，眼神却时不时往b区的方向瞟，“晚上冷，来仓库捡点能烧的木头……”
顾临渊注意到他的左手藏在身后，袖口沾着和墙角一样的淡绿色痕迹，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您手上是什么？能不能伸出来让我们看看？”
流浪汉的脸色瞬间变了，突然举起木棍朝顾临渊砸过来，嘴里嘶吼着：“别多管闲事！周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寒江反应极快，一把将顾临渊推开，自己迎上去，左手抓住木棍，右手掏出电击棍，“滋滋”的电流声在仓库里回荡。流浪汉被电击棍击中，身体一僵，倒在地上，却还在挣扎着去摸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按住他！”陆寒江喊了一声，队员立刻上前，将流浪汉死死按在地上。顾临渊跑过去，刚要检查流浪汉的口袋，就看到对方的左臂袖子里掉出一个小玻璃瓶——淡绿色的液体在瓶里晃荡，标签上写着“xc-10激活剂”。
“小心！别碰那个瓶子！”顾临渊立刻提醒，伸手去捡瓶子，却没注意到流浪汉的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身后的铁桶——桶身侧面有个隐藏的按钮，正是b区陷阱的远程触发器。
“临渊！躲开！”陆寒江眼疾手快，一把将顾临渊扑倒在地，两人刚滚到一边，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b区方向燃起一团绿色的火焰，热浪瞬间席卷过来，把附近的铁桶都掀翻了。
顾临渊趴在地上，感觉左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纱布被火星烧破了个洞，伤口边缘红肿起来，还沾了点带锈的试剂残渣。“你怎么样？”他抬头看向陆寒江，发现对方的左臂也被飞溅的铁片划伤，鲜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
“我没事。”陆寒江爬起来，先帮顾临渊检查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又受伤了？不是让你躲在我后面吗？”语气里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他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小心地帮顾临渊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顾临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一阵发烫，伸手想去碰陆寒江的伤口，却被对方躲开了：“别碰，我自己来就行，你管好你自己的伤。”
队员已经把流浪汉制服，从他身上搜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陆寒江。陆寒江展开纸条，借着战术手电的光看——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周先生叮嘱，留活口，引顾临渊去仓库顶层见他，xc-10已准备好。”
“顶层？”顾临渊凑过来，看到纸条上的字，心里一沉，“周明远果然在仓库里，而且他知道我的名字，还特意要见我。”
陆寒江把纸条收好，又帮顾临渊把外套的拉链拉好，遮住包扎好的左臂：“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得去。不过你不能再受伤了，一会儿上去，你跟在我身后，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顾临渊点头，他抬头看向仓库顶层的方向，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道楼梯，楼梯口似乎有微弱的灯光在闪烁。
雾气越来越浓，试剂燃烧后的味道更刺鼻了，顾临渊深吸一口气，跟着陆寒江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