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宿到东港码头不过十分钟路程,海风裹着渔市的腥味越来越浓,顾临渊走在中间,左边是背着背包蹦蹦跳跳的陈阳,右边是双手插在口袋里的陆寒江,三人的脚步声混着远处渔船的汽笛声,在晨光里漫得很远。
“顾法医,你看前面那个蓝色集装箱!”陈阳突然停住脚,指着不远处堆叠的箱体,手里的信号检测仪轻轻响了两声,“刚才这里的信号跳了一下,虽然弱,但肯定是77号试剂的味道!”
顾临渊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箱体编号——“d-03”,和赵姐提到的“异常编号区间”刚好吻合。他掏出紫外线灯,对着箱体接缝处照了照,淡绿色的荧光痕迹若隐若现,和陈阳早上带回来的样本完全一致。“是阮坤的人留下的,”他起身时,左臂的纱布不小心蹭到箱体,疼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锁有撬动痕迹,应该是他们已经检查过里面的试剂。”
陆寒江立刻凑过来,伸手想掀开锁扣查看,却被顾临渊拦住:“别碰,锁芯里可能有残留试剂,我先测一下。”他从背包里掏出试剂试纸,小心地伸进锁孔,试纸很快变成淡红色——果然有腐蚀性残留。
“还是你细心。”陆寒江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顾临渊擦手指,“我去那边找管理员,问问这个箱子是谁运过来的,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走。”他说话时,眼神在顾临渊的左臂上顿了两秒,又补充了句,“要是信号再响,先退远,等我回来。”
顾临渊点头,看着陆寒江往码头办公室走的背影,指尖还留着纸巾的温热。陈阳在旁边摆弄着信号检测仪,突然小声说:“顾法医,陆队好像总担心你受伤,刚才在民宿也是,你一打喷嚏他就去拿外套了。”
顾临渊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紫外线灯——灯身还留着上次在南城仓库被xc-10划到的痕迹,是陆寒江后来帮他打磨光滑的。“他就是心思细。”他笑了笑,没再多说,转头继续排查附近的集装箱,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特意避开那些接缝处有荧光痕迹的箱体。
没一会儿,陆寒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登记表:“管理员说这个箱子是三天前运过来的,登记人写的是‘海鲜冷链’,但实际上里面根本没装海鲜——昨晚有人看到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半夜用叉车挪过这个箱子。”他把登记表递给顾临渊,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
“半夜转移?”顾临渊看着登记表上的签名,字迹潦草得根本看不清,“他们应该是在确认试剂稳定性,等着‘夜莺号’靠岸后直接装船。”他抬头时,看到陆寒江的右手食指上沾了点黑色污渍,像是刚才在办公室翻文件时蹭到的,“你手脏了,我帮你擦一下。”
他从背包里掏出湿巾,刚要递过去,陆寒江却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了纸巾:“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擦手指的动作很快,像是有点仓促,顾临渊手里的湿巾悬在半空,心里莫名有点发空——刚才在民宿递钢笔时的默契,好像突然淡了点。
“顾法医!陆队!”陈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手里的信号检测仪响得更频繁了,“这边!红色集装箱后面的信号好浓!比刚才强多了!”
两人立刻跑过去,只见红色集装箱的侧面有个小小的通风口,淡绿色的雾气正从里面慢慢渗出来,陈阳捂着口鼻往后退:“味道好重,还有点发苦,肯定是高浓度试剂!”
顾临渊刚要靠近,就被陆寒江拉住手腕:“别过去!通风口的雾气可能有麻醉性,我去拿防毒面具。”他说着就要往背包那边跑,却被顾临渊拽住:“不用等,我有中和剂,先喷一点压一下雾气,我们抓紧时间查,万一阮坤的人回来就麻烦了。”
“不行,太危险了。”陆寒江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中和剂只有小半瓶,要是不够怎么办?等我拿了面具再查也不迟。”
顾临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点急——“夜莺号”明天就到了,现在每多查一个箱子,明天就多一分准备,可陆寒江的担心,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我知道危险,但我能控制剂量,”他挣开陆寒江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中和剂,“你要是不放心,就在旁边盯着,我很快就好。”
陆寒江没再拦他,只是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攥得紧紧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顾临渊的动作。顾临渊小心翼翼地往通风口喷中和剂,雾气渐渐淡下去,他刚要伸手去摸箱体编号,就听到陆寒江的声音:“小心!后面有人!”
他猛地回头,只见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正从集装箱后面绕过来,手里还拿着黑色的电击棍,显然是阮坤的手下!陆寒江立刻把顾临渊和陈阳护在身后,掏出自己的电击棍,声音冷得像冰:“想动手?先问问我手里的东西答应不答应!”
黑衣人没说话,直接挥着电击棍冲过来。顾临渊拉着陈阳往后退,手里紧紧攥着紫外线灯——他知道陆寒江的手臂还没完全好,刚才在医院换药时医生特意叮嘱不能用力,可现在,陆寒江正用那只受伤的手臂死死抵住对方的电击棍,指节泛着白。
“陆寒江!用紫外线灯!”顾临渊突然大喊,把灯扔过去。陆寒江稳稳接住,按下强光档直射黑衣人的眼睛,两人瞬间捂着眼后退。趁这个机会,陆寒江拉着顾临渊和陈阳就往码头出口跑,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声,却没敢追过来。
跑到安全的地方,三人都喘着气。陆寒江扶着墙,右手臂的伤口被牵扯得疼,却还是先问:“你们没事吧?有没有被碰到?”
顾临渊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又急又愧:“都怪我,刚才不该非要查通风口。”
“不怪你,是我没注意后面的人。”陆寒江笑了笑,伸手帮顾临渊拂去肩上的灰尘,指尖擦过他的耳垂,带着点温热,“我们先回民宿,把刚才查到的告诉赵姐,明天‘夜莺号’靠岸,得提前布控。”
陈阳在旁边点点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信号检测仪。三人往民宿走的路上,海风比刚才凉了些,顾临渊走在陆寒江身边,能清晰听到他偶尔的闷哼声——肯定是手臂又疼了。他想开口问,却又没敢,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让陆寒江能走得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