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的烟雾在海面上翻滚,将救生艇彻底裹住。顾临渊趴在海警船的船舷上,声嘶力竭地喊着陆寒江的名字,声音被风浪撕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陈阳在旁边紧紧拉住他的胳膊,手里的信号检测仪疯狂报警:“顾法医!别靠近!烟雾里的试剂浓度超标三倍,吸入会灼伤呼吸道!”
顾临渊的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淌,指尖死死抠着船舷的栏杆,指节泛白。他突然想起陆寒江塞给他的录音钢笔,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笔身还带着陆寒江的体温,侧面的录音键不知何时被按开了,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临渊,别冲动。”钢笔里突然传出陆寒江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地钻进顾临渊耳朵里,“我在救生艇里,刚才引爆的是空试剂罐,阮坤在诈我们。我看到船底有三个真试剂罐,都接了定时炸弹,还有十分钟就炸了。”
顾临渊猛地屏住呼吸,把钢笔贴在耳边,声音颤抖:“陆寒江?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烟雾里有红外干扰,你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陆寒江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愧疚,“之前没告诉你阮坤要抓你的事,不是不信你,是怕你真的去换人质——我查过,他要的不是你的稳定试剂,而是你的基因片段,用来完善xc-12的载体适配性,你去了会被当成实验品。”
顾临渊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之前的愤怒和委屈瞬间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后怕:“那你现在怎么办?定时炸弹还有多久?我用中和剂帮你!”
“别过来!烟雾里有麻醉成分,你过来会被阮坤的人抓住。”陆寒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他的手下在往救生艇这边划,我得先躲起来。你让海警把船往东北方向开三百米,那里有个暗礁缺口,能绕到‘夜莺号’的船尾,船尾的试剂罐守卫最少,你从那里上船,用中和剂泼在炸弹的线路上,能延迟baozha。”
“我知道了!你小心!”顾临渊刚说完,钢笔里就传来打斗的声音,接着是电击棍的“滋滋”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陆寒江?陆寒江!”顾临渊对着钢笔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应,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陈阳突然拉了拉他的胳膊,手里的信号检测仪指向东北方向:“顾法医!那边有微弱的信号!是陆队的对讲机频率!他应该没事!”
顾临渊立刻擦干眼泪,对海警队员喊:“快!往东北方向开三百米,绕到‘夜莺号’船尾!陆寒江在里面,还有十分钟炸弹就炸了!”
海警船调转方向,在风浪里颠簸着往东北方向开。顾临渊从背包里掏出备用中和剂,又把陈阳的信号检测仪挂在脖子上:“陈阳,你留在船上,帮海警盯着周围的小渔船,别让阮坤的人偷袭。我上去找陆寒江,拆炸弹。”
“顾法医,我跟你一起去!”陈阳抓着他的衣角,眼神坚定,“我能感知试剂信号,能帮你找到炸弹的位置!”
顾临渊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现在没时间争辩,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两人穿上救生衣,趁着海警船靠近“夜莺号”船尾的间隙,悄悄爬了上去。
船尾的甲板上果然只有两个守卫,顾临渊用紫外线灯直射他们的眼睛,陈阳趁机用信号检测仪砸在其中一人的后脑勺上,两人很快就制服了守卫。“信号在下面!”陈阳指着甲板上的一个舱门,检测仪的警报声越来越响,“有三个强信号源,应该就是炸弹!”
顾临渊刚要打开舱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陆寒江的声音:“临渊?是你吗?”
“是我!你没事吧?”顾临渊赶紧打开舱门,只见陆寒江靠在舱壁上,右臂的伤口又裂开了,正用手铐把一个黑衣人锁在栏杆上,“炸弹在哪?”
“在里面的铁架上,还有五分钟。”陆寒江挣扎着站起来,扶着顾临渊的肩膀,“线路很复杂,中和剂要泼在红色的线上,别碰蓝色的,碰了会加速baozha。”
顾临渊点点头,拿着中和剂走进舱内——三个银色的试剂罐摆在铁架上,每个罐上都接了红色的定时线路,时间显示还有四分半。他小心翼翼地将中和剂泼在红色线路上,液体顺着线路流下去,时间果然停止了跳动。
“成功了!”顾临渊松了口气,转身想告诉陆寒江,却看到阮坤举着电击棍站在舱门口,冷笑一声:“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在‘夜莺号’的货舱里,还放了十个试剂罐,只要我按下遥控器,整个东港海域都会变成死海!”
陆寒江立刻把顾临渊护在身后,掏出电击棍对准阮坤:“你别做梦了!海警已经包围了这里,你跑不掉了!”
“跑不掉?”阮坤笑着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整个“夜莺号”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货舱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早就说了,大不了同归于尽!现在货舱的试剂罐已经开始泄漏,你们还有三分钟时间,要么放我走,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顾临渊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他看着陆寒江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浓的绿色烟雾,突然握紧陆寒江的手:“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出去的。”
陆寒江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伤口的温度,却格外坚定:“嗯,一起出去。”
阮坤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神变得疯狂:“别浪费时间了!三分钟!要么放我走,要么一起死!”
舱外的风浪越来越大,货舱的baozha声还在继续,泄漏的试剂顺着甲板往下流,慢慢朝着海警船的方向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