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苏晴照常醒来。天光透过无色的纸窗照进来,不着急着早起,只懒了个身,静默了会儿。
竹屋外有鸟鸣,屋内大概只听见自己轻浅的呼吸声。
又一会儿,她起床了。
江厌离在楼下,依旧是莲藕排骨。没听见挥剑的嗖嗖声也没传来,房屋里杂响的砰砰声。
苏晴问“怎么不见魏婴江澄?”
江厌离正欲再盛一碗给她来着,但被苏晴拦住了。
“啊,他们一早便同蓝宗主下山,除水秽去了。今天不是休假吗?除水秽对我们来说不难。”当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苏晴听了,点头。“水秽”这个词对她而言也不陌生,她在静室书架里看到过相关书籍。
可…不那么难除的水秽却需要蓝宗主亲自下山,难道这才是整个正剧的开始吗?
苏晴心中思索着,无声喊了两遍系统,依旧无声。
放下碗勺,同江厌离告别,拿着竹编篮放了碟玫瑰饼和一壶茉莉花茶准备去静室。
她准备再多抄些,等魏婴回来就能看到一鸣惊人的她了,哈哈。
苏晴自然不觉得他们会出什么事,也不觉得他们能有什么事…相信他们的能力,这是其中之一。
这日子所以说是一直闷在静室(未完成罚抄不准上课),但在这里学到的专业知识比茶馆了多多了——但她还是更喜欢茶馆。
蓝宗主带那么一众人下山,自然不可能今日去今日回,定然是要耗上几天的。
苏晴从袖中掏出记事簿来——
她写到:这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仙府,有魔道,有鬼怪…若无银月华章和涟绵月章,我的确无以立命。
这日,苏晴想得多了,记事簿中自然也写得多了。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抄写的动力,她整整抄了三遍。
直到日薄西山,她才走出静室,见山边热烈的晚霞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这里,不是竹屋、讲堂就是静室和学校时差不多,教室,厕所,食堂三点一线线…
苏晴都没怎么逛逛这云深不知处,便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哪算哪。
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渐渐变窄,误入丛林深处…
然后她看见了兔子。
倒不是一只两只的散兔子,像是一窝子出来郊游,一大团一大团的在这玩。
见到人来也不害怕,只颤颤雪白的耳朵,一只两只的渐渐围了上来…
苏晴顺势蹲了下来,蓝氏学服的浅蓝铺撒在一片嫩绿之中,视野放宽,好似一朵淡雅的花。
素手轻轻托起兔子的脸颊,挠了挠它几乎没有的脖子,流畅自然地避开了它们额头上的抹额…
兔子偏过头来,黑豆似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脸,圆圆的,亮亮的,它往前凑了凑,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节。
有的咬她的袖口,有的用爪子搭她的膝,她跟着它们闹…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云深不知处的兔子额头上会带有抹额,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群兔子是否有别的身份,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她想到的是——好乖,好有灵性的兔子呢。
站起来时,天色已是鸦青,远山隐在暗里,只剩一道墨线似的轮廓。
竹屋那边的灯已经亮了,是一小点昏黄的光,隔着重重树影,像遥远的一粒星。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踏过那些碎竹叶时沙沙地响。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她衣袖鼓胀,凉意贴着皮肤走。她拢了拢衣领,偶尔闻到竹香,又远又淡,无声的跟了一路…
她走回竹屋,跨过门槛,推门时那“吱呀”声又响了起来。
江厌离坐在灯下,神色恬静,见她回来,抬头笑了笑“汤给你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