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的话。”
贺隶的语气郑重其事，又不容置疑。
沈繁星还未来得及问原因，电话已经挂断。
“繁星，怎么了？”
沈繁星错愕地站在原地，一门心思地琢磨贺隶的话，完全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已经陡然停止。
“服务生送错房间了。”沈繁星将那只小巧的折叠屏手机掖进毛衣袖子里，顺手带住门，语气无奈，“是楼上的点单。”
顾景淮伫立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带下。
他出来的急，腰间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块浴巾。呼吸一起一伏，肌肉沟壑也随着一凸一凹。
“送的什么？”他笑了笑，拿起毛巾擦拭发上的水珠。
“晚餐。”沈繁星眼珠子转了转，随口浑说，“整整一大餐车。”
顾景淮点头，靠着门框继续擦身体，眸光更暗，脸色更白。
这家酒店的送餐服务截止到晚上十点，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去洗澡吧。”
他背身往卧室走。浴室方向窸窸窣窣的，许久才响起水流声。顾景淮坐在卧室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仿佛头顶悬挂一把利剑，不知何时要掉落，将他刺穿，直至他与她分崩离析。
她出来时，整个房间白雾缭绕，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顾景淮还没睡。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一半。
她看得出，他有心事。
顾景淮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这样疯狂地抽烟，偶尔一两次情绪失控，也只是一根半根，点到为止，不为过瘾，只为了平复情绪。
沈繁星推开了三分之一的窗散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
顾景淮从身后搂住她，沈繁星稍一挣扎，他就抱得更紧，
他弯腰，下巴抵住她肩膀。“什么时候回国。”
“看情况吧。”
他明显感到她的身体变得僵硬，思忖了片刻才含糊其辞的回答，“也不急，这几天机票好贵。”顾景淮嗤笑一声，没说话。
即便沈家不如当年风光，可沈老爷子的私产可观，信托基金一项就足以保证母女三人几辈子吃穿不愁，沈繁星找理由实在烂的离谱。
“我破产了？”他若有若无地吻她的侧颈。“贺隶有私人飞机，我没有吗？”
他强行将她翻转过来，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回国结婚，同意的话明天一早就上飞机，我送你回去。”
沈繁星躲闪着，不正面看他，嘟嘟囔囔的。“坐你的飞机就嫁给你吗，那你要连空姐都娶回去。”
“醋味这么大？”顾景淮闷笑。鼻梁蹭她的脸颊。“那换个条件。”
他俯下身，唇若即若离的挨着她的唇。声音淡淡的哑，压抑又克制。“叫声老公听听。”
“不叫。”她红着脸偏头。“少占我便宜。”
顾景淮眯着眼睛掐她的小脸，“那你就别走了，跟我去趟孟南，然后我陪你回国。”
“不去。”她一边躲一边笑，“哥哥，我不习惯，那里好热。”
顾景淮手一滞，心软了。
她叫哥哥，他总是没有抵抗能力。
他伸手替她拢好鬓发，手指顺着她光洁的脸蛋下移，他抚摸着她软润的唇瓣，手指停留在她唇畔小小的梨涡。
“我总害怕，一放你离开，你又消失了。”他放开她，并肩和她立在窗旁。。
“我的小姑娘谁的话都相信，唯独，不相信我。”
沈繁星心头一颤，不由侧头看他。他的视线定格在星光熠熠的夜空，精致到极限的五官被屋内灯火熏染的烟火气十足。
洒进窗内的月光又让他看起来冷漠而疏离。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半是清冷的冰雪，一半是焦灼的火焰。
“繁星。我的阴骛和残暴，偏执极端，来源于他的血脉，我回避不了。”他转头与她对视，神情肃穆。
“我也同他一样，有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守护、不能失去的人，从我十几岁开始，就没有变过，一直，一直都是你。”
“所以，面对我，”顾景淮一步步的挨近她。“有什么事情想问的，直接问。”
沈繁星几乎要投降，可不知怎么的，她耳边总回荡着贺隶的那句话，她回避了顾景淮。摇摇头。“没有。”
顾景淮倒吸气，胸腔堵的难受，“那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繁星还是摇头。
“是吗？”顾景淮怒极反笑，他一把扯起她的胳膊，那只小巧的折叠屏手机从她袖口掉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