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和他真爱的老来子,一直在内比市的私人庄园住着,娇养到二十岁。”顾景淮去卫生间把盆里的水倒掉,抱起沈繁星的腿放在大腿上,替她剪脚趾甲。
“他属兔,我爸单独开了片地给他养兔子,有个阿姨给兔子喂草时不小心踩到兔子的脚,被我爸砍掉了一条腿。”
他小心的修剪指甲边缘,“比方吃鱼,只吃鱼腹,一顿饭下来要炖十几条,过南海湾时因为喝了一口不干净的水,得了疟疾,我接到他时,差点送了小命。”
他轻描淡写,沈繁星心里却不是滋味。
顾家在图兰山有座私人马场,养着七八匹赛级马,其中有匹阿哈尔捷金顾景淮最喜欢,从小马驹开始养着,有几分小脾气,跟他最亲,谁碰都不行。
顾景淮给它起名叫哈尔,每到周末就要去跟它上场跑几圈,跑累了坐在草坪上一块块的喂它吃苹果。
哈尔四岁时,顾铨邀请副市长一家去跑马场,副市长的小儿子皮,进马厩扯哈尔的尾巴,
痛的狠了,尥蹶子。踹到了围栏上,连副市长儿子边都没碰到。
顾铨大手一挥,安乐死。
顾景淮得到消息时,哈尔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了。
他自己去了马场,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回来时他只说了一句,”还好,没遭罪。”
都是一样的儿子,
一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繁星看着顾景淮手掌上的疤,眼窝发酸。
使劲憋着没哭。
“怎么了?”顾景淮看她胸廓起起伏伏,嘴也抿的紧紧的,忙洗干净了手抱她,“不舒服吗?”
沈繁星撑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爸真有病。”她吸鼻涕,下巴抵在顾景淮肩膀上,抽抽搭搭,又恶狠狠的,“我回去就吃麻辣兔头。”
顾景淮愣了片刻,眼底的情绪在破裂,在融化。
他紧了紧怀里的人,好半天才开口,“嗯,渝市的兔子肥。”
沈繁星不想引得他难过,自己擦了眼泪鼻涕,乖顺的躺在他大腿上,有一搭无一搭的继续聊天。
“他叫什么名字?”
“顾景琛,寓意‘有事江南好时节,花落时节又逢君。’”顾景淮饱含柔情的整理她的长发,
“不好听。”沈繁星撇撇嘴,又愤愤不平。“咱们的孩子,男孩叫顾景平,女孩叫顾景安。”
“胡闹,”顾景淮故意板了脸,拍她的屁股,“跟他爹行一个字?是我儿子,是我兄弟?”
沈繁星想想,扑哧一声,又问。
“他们两个怎么看对眼了?”
顾景淮淡淡笑,简单回答。“我安排他们住在一起。”
他囚了陆笙四个月,也囚了顾景琛四个月。
一栋房子,楼上一层,楼下一层。
头两个星期,不允许他们出屋,不允许看守和他们说话,
后两个星期,顾景淮每天会安排看护交接班休息一个小时,只在楼门口把手。
两人是唯一能见到,能说话的活人。
极端的环境里,每天两人最盼望的就是看护交班的一小时,
第五个星期,顾景淮突然取消了交班制度,两人突然无法见面,几乎要发疯,
周末时,看护撤走,将两人各自反锁在房里。
电力失灵,楼里一片漆黑,陆笙吓的大叫。
顾景琛撬了门锁,找陆笙,
水到渠成。
“日久生情。”沈繁星仰头,戳他刚刚刮过胡子的脸。“两大胡猜。”
顾景淮闷笑,点点头。
不止这么简单。
比起谈情说爱,更重要的是脱离困境。
一个是陆氏集团独女,一个是顾铨钟爱的小儿子。
知晓彼此身份,各自心怀鬼胎。
沈繁星想起出国前的事,有些担忧,“可是他们两个一旦结合,不是对你更不利吗?”
陆笙怀孕了,顾景淮再没有任何理由把人扣在手里。
顾景琛也脱离他的掌控范围,顾铨放开了手脚,顾景淮将腹背受敌。
“我不可能一直困着他们。”他无限眷恋的蹭了蹭她的脸,“会有办法的。”
沈繁星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如果不是顾景淮刻意安排,多次制造机会,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怀上。
“景淮哥,你想做什么我不干预。”她搂住他的腰,困泱泱的,“但是,别碰红线。”
他抬手关灯,从背后揽她入怀。“有你,有孩子,我不会。”
“景淮哥。”她迷迷瞪瞪唤他,
“嗯?”
“你弟长得帅吗”
“沈繁星,故意气我是吧?”顾景淮一怔,倏然发笑,连名带姓的叫她。“帅,长得像常德福。”
沈繁星睁开眼睛,翻身。“常德福是谁?听着辈分不低啊。”
不怎么像帅哥的名字。
“常家老爷子,我叫他三老太爷。”顾景淮一本正经的神情,一本正经的介绍,“没你辈分高。”
“那我呢?”沈繁星一指自己,“我什么辈分?”
“你是我活祖宗。”他捂她眼睛。“睡觉。”
沈繁星咯咯笑着,拂开他手,“哥,晚安。”
这一觉沈繁星睡的不算安稳。
不知道是热,是不安,
梦中的她坐在船上,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一片漆黑,迷雾笼罩着码头。
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去处。
她又怕,又焦躁,从胸口到额头都是毛毛的汗。
半梦半醒,感觉到顾景淮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擦脖子。
她适意的睡着了。
第二天,曼勒又下雨。
阴雨天分不清时间,她醒来摸床边。
冰冰凉凉的,
看来顾景淮已经起了很久了。
风吹开套间门,隔着门,李助的声音远远近近的飘进来。
“顾总,人今天已经被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