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黑暗中疾驰,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一头咆哮的巨兽,猛地冲进了拔舌拔牙殿。殿内阴森昏暗,火车的车灯射出两道惨白的光,直直照在那些高大的青铜像上,竟让青铜像的眼睛泛起诡异的绿光,仿佛这些青铜像瞬间有了生命,正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我紧紧攥着最后半块麦芽糖,心中满是警惕与不安,小心翼翼地跳下车。然而,脚刚一沾地,变故突生,一只巨大的青铜像大手猛地伸了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脚踝。我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它们的手心长满尖锐的铁蒺藜,如同密密麻麻的钢针,瞬间刺进我的小腿,血窟窿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殷红的鲜血顺着小腿汩汩流下,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脖子后的齿轮窟窿像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不受控制地“咔咔”作响,紧接着喷出幽蓝的火苗。那火苗带着炙热的温度,瞬间将铁蒺藜烧成了黑渣,可还没等我松口气,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青铜像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那满口烂牙缝里,塞的竟然全是我的乳牙,每一颗都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哥哥的牙床最嫩啦!”宁姐姐那尖锐又诡异的笑声,冷不丁从一旁的陶罐里冒出来,在这空旷阴森的大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我慌乱地环顾四周,看到最近的一个陶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可就在我靠近陶罐的瞬间,罐口粘着的乳牙突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变成了一只只铁蜘蛛,它们张牙舞爪地“嗖嗖”往我鼻孔钻,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惊恐万分,下意识地抓起手中的麦芽糖堵住鼻孔,只听见糖块被铁蜘蛛啃咬得“咔吱咔吱”响,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磨牙声。就在这时,糖纸上的妈妈突然显现出来,她满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珠,大声喊道:“快往第三个罐子撒盐!”
我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终于摸出盐罐子。然而,还没等我行动,青铜像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抡起大巴掌朝着我狠狠地拍了过来。那巨大的手掌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我拍成肉泥。我惊恐地瞪大双眼,本能地在地上骨碌碌地翻滚,拼尽全力滚到了第三个陶罐边。我颤抖着双手,将盐粒“哗啦”一声撒进罐子里。
奇迹发生了,罐身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紧接着,从里面蹦出四十根红头绳,每根红头绳上都拴着我掉的乳牙,仔细看去,乳牙的牙缝里还刻着“替命符”三个小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唐叔叔的头骨不知何时出现在罐沿上,正一下一下地蹦跶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卯时三刻!喂牙虫!”他的话音刚落,那些红头绳突然像是被施了魔法,变成了一条条红蜈蚣,它们扭动着细长的身体,顺着我的裤腿,迅速地往我身上爬。我惊恐地尖叫起来,连忙抡起手中的陶罐朝着红蜈蚣砸去。只听“砰”的一声,陶罐砸在地上,罐底掉出半张糖纸,上面用血画着妈妈抱着女婴拔牙的画面,而那女婴的牙床里嵌着的,竟是一根根冰冷的铁钉子。
“天地翻跟头!破!”我愤怒地大喊一声,心中的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我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我抓起红蜈蚣当作鞭子,朝着青铜像狠狠地抽去。红蜈蚣的牙齿“咔嚓”一声咬穿了青铜像的眼珠子,黑色的浆糊从眼珠子里流了出来,里面泡着四十片指甲,每片指甲上都刻着我的生辰八字,仿佛是对我的一种诅咒。
宁姐姐的骨头架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她身上那件破旧的旗袍下伸出无数根铁丝,像一条条灵活的小蛇,迅速缠上我的腰,越勒越紧。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哥哥的牙该还债啦!”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翡翠耳环突然像是炸弹一般baozha开来,一道强烈的绿光瞬间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甚至变得透明起来。我这才看清,青铜像的肚子里塞满了铁盒子,每个盒盖都画着七岁的我往墙缝里塞东西的画面。最中间的那个盒子突然“咔嗒”一声弹开,掉出一把生锈的老虎钳,钳口上还粘着我的乳牙血,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小默快拔牙!”糖纸上的妈妈突然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恐惧。我来不及多想,抄起老虎钳,用尽全身力气夹住青铜像的门牙,“嘎嘣”一声,将那颗巨大的门牙拽了下来。然而,让我震惊的是,牙根上竟然拴着一根红绳,绳头系着一只虎头鞋。鞋底渗出的血慢慢凝成了字:“申时三刻,牙债血偿”。
青铜像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它们突然集体发狂,抡起周围的陶罐,朝着我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来。我惊恐地瞪大双眼,抱着虎头鞋,拼尽全力跳上了火车顶。陶罐“砰砰”地砸在铁轨上,溅起无数火星,那火星像是点燃了导火线,瞬间点燃了满地的红头绳。火苗迅速蔓延,“呼啦”一下窜成了一条火龙,熊熊大火烧得青铜像“滋滋”冒黑烟,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大殿。
宁姐姐的骨头架子在火里疯狂地跳脚,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绝望:“哥哥烧了我的牙!”紧接着,她突然撕开自己的肋骨,掏出一串铁牙项链,朝着我狠狠地砸了过来。我定睛一看,每颗牙上都刻着“替命符”,而且正和我掉的乳牙一模一样,仿佛是从我的嘴里硬生生拔下来的。
火车突然紧急刹车,巨大的惯性让我在火车顶上骨碌碌地翻滚,最后滚进了驾驶室。我惊恐地发现,七岁的我正握着方向盘,脸上挂着诡异的傻笑,车窗上全是用血画的拔牙图,那些血还在缓缓地往下流淌,仿佛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消逝。
我惊恐万分,不顾一切地抢过方向盘,猛地打方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车头撞破了青铜殿的墙。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彻底惊呆了,墙外是一个超大的口腔洞窟,四十盏命灯挂在牙龈上,灯芯燃着头发丝,那火苗摇曳不定,照出洞顶垂下的舌头。每条舌头上都钉着铁钉,钉帽上刻着我的名字,仿佛是在向我索命。
我脖子后的齿轮像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嗡嗡”地疯狂旋转起来,喷出的蓝火苗烧断了那些舌头。随着舌头的掉落,舌根处掉出一个铁盒子。宁姐姐的尖指甲突然刺穿车顶,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哥哥的牙该入罐啦!”我愤怒地抱起铁盒子,朝着她砸了过去。盒盖“砰”地弹开,里面蹦出四十个布娃娃,每个娃娃都少颗门牙,缺口处插着铁钉子。
“原来你偷了我的牙!”我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揪住布娃娃拼命地撕扯。然而,布娃娃肚子里的棉花突然变成了黑蚂蚁,它们密密麻麻地爬满我的胳膊,狠狠地咬着我的皮肤,瞬间咬出血印子。唐叔叔的头骨从蚂蚁堆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把银钥匙:“亥时三刻!开牙咒!”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钥匙就插进了我脖子的齿轮窟窿。
刹那间,整个口腔洞窟突然“咔嚓”一声闭合,我被关在了牙齿监狱里。栅栏全是我的乳牙,牙缝里渗出黑血,慢慢地凝成了妈妈的脸。妈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默儿是晚晚的牙,晚晚是默儿的咒”。七岁的我突然出现在牢外,他的身体透明,仿佛虚幻的影子,那只透明的手穿过铁栏,往我嘴里塞了颗铁钉子:“哥哥该长新牙啦!”
铁钉子“嘎嘣”一声扎穿牙床,我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鲜血溅到命灯上。奇怪的是,火苗突然变成了绿色,那绿色的火苗带着强大的力量,烧熔了牙齿栅栏。我强忍着疼痛,爬出牢房时,发现满地都是我的乳牙,每颗牙突然立起来变成小矮人,它们手拉手围着我唱:“牙债还没还,糖里泡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