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月见就呆住了。
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了庆祝温羡和祝愿在一起的聚会。
但月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早就麻木了,前几天她才经历了母亲的逝世,那已经耗费了她太多心神。
她再也没有情绪被其他的事情消耗了,而且这份工作的工资对她来说很高,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所以月见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难过,她想快点送完,快点回去交差。
在她的认知里,喜欢温羡是她的事情,温羡不必知道。
而温羡的幸福和他喜欢谁,自然也与她无关,她不必后悔。
月见抬起眼,望了望围在一旁众人,小心翼翼地把蛋糕送进了聚会。
不知怎么的,她心脏像被鼓敲着似的,“噗通噗通”跳着,汗毛也无意识的竖起,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蛋糕怎么化了,是不是故意让我们的聚会搞砸呀。”一声刻薄的女声响起。
月见抬起头,直视着质疑的女生,轻声解释道:“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但主要是因为…”
她的解释被粗鲁地打断了。
“肯定是的,你就是想让聚会搞砸,不想温哥和祝愿学姐在一起。”
“不是的,我不知道这儿是你们的聚会。”
还没说完,一块蛋糕被丢在了她的身上,有些融化的奶油牢牢的黏在她的衣服上。
要化不化,黏黏腻腻。
“真恶心,像你人一样恶心。”
况野直接挑明自己的恶意。
月见张嘴解释,她没料到他们会直接把蛋糕扔到她的身上。
以她为中心,那一圈都留下了粘腻恶心的奶油。
月见无助地站在原地,只能无奈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恶意……”
“不是这样?是你不喜欢温羡,还是你没有帮他出过表白的主意。”
况野大声打断了月见的解释,他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月见的日记,沉着脸大声的朗读着上面的内容。
“今天,我又看见了你,你或许……”
月见听着况野大声朗读的内容,确信是自己的日记。
她的脸以极快的速度涨红,一种难以言语的羞耻占据了她的心头。
月见垂下头看着狼狈的自己,眼圈不自觉得泛红,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读完一篇后,况野没再继续读,他举起手来,像对丢垃圾一样把日记一洒,丢至人群中央,然后日记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证据,上面还刻有你的大名呢,大家一起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人。”
他不断起哄着,人群中也发出一阵阵哄笑。
月见的视线不断在面前的众人间扫视着,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恶意满满的嘲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可这明明不是她的错。
她彻底冷静下来,身体因为过于气愤不断颤抖着,她从没想过她的暗恋会以这种丑陋的方式揭示出来,也没想过会是这么不体面的结果。
月见的视线投向眼前穿着整洁衬衣,神色冷淡的温羡。
他揽着祝愿纤细的腰,漠不关心地站在人群外,冷眼旁观着这场针对月见的凌迟。
只是在人群说到自己时,不悦地皱起眉,那是对自己的名字和这种女人一起谈论的不满。
丝毫没有同窗两年多的一丝情分。
月见彻底死心。
“是你自己来问我的,我是喜欢你,可我没下作到那种地步。而且我也只是说了一句初雪表白成功率更高,我不信你们没有听过,或在网上刷到过。”
月见的目光扫向众人,“而且当时我也并不知道你要向谁表白,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启用我的想法。”
“再说祝愿同不同意你的表白,我怎么知道。她当时有其他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接受你的表白。”
月见昂起头,凌冽的目光扫视着围观的众人,心中充满悲凉。
她不承认他们对她的污蔑、造谣、侮辱。
况野一群人中有人无所谓地低下了头,显然他们之中还是有人明白她说得是对的。
可像他们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就算冤枉了人又能怎样,只要他们想,无论那个人有没有错,他们都能处罚她。
他们只是最近过得不顺,想找一个人出气而已。
“你到现在还要离间温哥和祝愿学姐的关系,真是…”
一个穿着精致,容貌娇俏的女人恶狠狠的说。
祝愿听到这话,立马眼泪汪汪地看向温羡“你知道的,我被那个男的欺骗了感情。”
温羡心里明白,这一切也许都与月见无关,不过是一群人被乔樱当枪使罢了,可月见这么直愣愣的说出事情的真相,也确实叫他不满。
他看着被蛋糕扔得满身都是的狼狈的女人,皱了皱眉,洁癖使他受不了这乱糟糟的环境。
他忍着恶心,恶劣又凉薄的说“月见小姐,请别喜欢我,你的喜欢很令人恶心。”
话语间没有一丝的温度,月见被冻得彻骨,从脚底蔓延出一股凉意直达心脏。
说完他就带着身旁衣着光鲜的女人,提步离开了。
月见抬起头,不甘地看着男人那充满厌恶的双眼。
月见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眼神。
像看路边的影响城市市容的污秽,是恶心地、多余的、惹人厌恶的。
那一刻,仅仅一瞬,月见永远不会再喜欢他。
永远不会。
一群人看着两个主人公离开,也相继离开了,与之相对的,她的日记本不知道被谁带走。
留下的是满室的狼藉,和无人注意的墙角的摄像头闪烁着红光,记录着一切。
月见有些脱力的坐在了地上,她一声不吭,看着如此狼狈的自己,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温羡轻蔑的样子,泪水在眼中打转。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回了宿舍。
暗恋温羡这件事情是她一生的阴影,而这件事,也在后来越来越离谱的效应下差点毁了她的生活。
谁都不知道月见在酒店的经历被有心之人录下了视频。
这件事情中唯一让月见庆幸的是,那群人和她不在同一所大学。尽管如此,她的手机里每天都会有人炮轰她的私信,辱骂她、诋毁她。
这种情况,到她大二那年出国做交换生,换了部手机,他们的游戏才停止。
况野的嘴张了张,想说声对不起。
当年太年少轻狂,事后他发现真的与她无关,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乔樱喜欢的男人追求月见,她恼羞成怒把他们一群人当枪使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后面的影响,他已经控制不了了,也听说事件的受害者去了国外,他就没再在意了。
气氛开始尴尬,李文静看月见的脸色不是很好,就借口饿了要回去吃饭,把月见带走了。
关上车门,月见从后视镜望去,看见况野还站在原地,他低着头手里捏着根烟。
车向前驶去,月见就收回了目光,听到李文静说:“他是谁呀?长挺帅,好像认识你似的。”
时间仿佛抹去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抹去。当年的痛楚还历历在目,每当午夜梦回她都会被惊醒,可现在碰到那个事件的加害人,她却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
不是忘记了,只是不想去回想那些痛苦的记忆了。
月见平静的回道:“他是温羡的好朋友,我们在大学时见过。”
“哦,原来在大学见过呀。”李文静开着车,看着前方道路,随口回应道。
等等,温羡、大学。
她想到了什么,李文静激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愤怒地拍着手中的方向盘,“他就是那个欺负过你的鳖孙!”
“不止他一个,很多人,你和我以前喜欢过的温羡,也是其中一个。”月见看着李文静平静的说。
她已经完全放下了那段粘腻恶臭的过往。
李文静的气势忽然弱了下了“对哦,他们是一群人。”
她忽然又气愤起来,“今天真他爹倒霉,遇到了这么个人,以后我们不来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月见看她这恼火的样子,嘴角勾起包容的笑。
“你这样岂不是又为了躲他,浪费了多余的钱。该去健身还是照常去健身,没关系的,他应该不会把我们放在心上。”
李文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望着窗外的路况,若有所思道:“他那副样子,不像不把你放在心上的样子。”
月见闻此言了然道:“那又怎样,他就是个花花公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要来触我的霉头。”
月见漠然地笑了笑。
她清楚地知道今天况野为她心动了,他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微红的脸颊,还有不自然的神态,都与众多男性喜欢她的神态一模一样。
可他喜欢她就要原谅吗?
太恶心了。他们这群人的喜欢都太恶心了。
于她而言,只要一想到况野可能喜欢她,就让她作呕。
“不行,你以后都在家等我,我来接你去健身房。”李文静思考片刻,郑重地对月见说,“不要说会麻烦我,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