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月见工作完,就去了祝愿给的地址。
出乎她意料,祝愿并没有约她到咖啡馆之类的地方,而是约她到了一家西餐厅。
她至今记得,那家西餐厅每道菜都是会让她一个学生咋舌的价格。
月见到的时候,祝愿已经到了。
祝愿明显全副武装,脸上是用昂贵护肤品,化的精致妆容,身上满是名牌衣物。
“连身上的香水可能都是奢侈品大牌的香水吧。”月见被祝愿身上的香水味熏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月见坐下,没轻易点菜,只点了一杯水。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祝愿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戴着一副廉价的黑框眼镜,身材瘦削,素面朝天,就皮肤比寻常人白许多,再找不出什么特别。
平凡又普通。
除了成绩好,考上了和温羡同一所学校清大,祝愿实在找不出她还有什么优点。
祝愿看着月见的模样,有些轻蔑地笑出声。她竟然听信了乔樱的话,会怕这个贫贱的女人,在温羡的学校乱说,来警告她。
如今看她的样子,也猜到她不敢乱说。
祝愿趾高气昂的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瞥了月见一眼,骄傲的说:“看你这副样子,平时应该吃不起这么贵的餐厅吧,这次我让你出,你就趁机尝一尝,以后都不一定吃得上了。”
她叫来服务员,逐一点好餐,月见也点了一道菜。
这家餐厅都是以海鲜为主,月见就点了一道看着没那么贵的虾。
“这可是我和阿羡最常来的餐厅,阿羡知道我喜欢这家的蓝龙虾,特地在这家办了会员,以后来吃报他的名字就可以了。”
她害羞地捂了捂脸,语气十分甜蜜,好像又回想到之前和温羡一起来吃饭的甜蜜时光。
月见听着她口中带有轻微侮辱性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很快便恢复平静了。
她没反驳,只是沉默的接受。
这些天她的私信里天天都是这样的信息,她已经有些习惯了。
更别提,那天在他们的聚会上受到了那样的侮辱。
她真的怕了,也疲于应付他们这些人的恋爱游戏了。
菜不一会就上了,月见只吃了自己点的那道。祝愿看着她低头沉默吃饭的样子,心底有些不爽道:“这次就算我请你吃了,以后离我的阿羡远点。”
她语气充满了轻蔑。
月见擦擦嘴,直视着面前衣着鲜亮妆容精致的女人,“我从前没有故意接近过温羡,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靠近温羡。”
墨色的眼睛泛起了星点的光亮,澄澈干净,像雨后的傍晚,宁静柔和,又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服感。
祝愿被月见直视得愣住,她嘴唇张了张,哆哆嗦嗦的来了句,“你…你知道就好,别说到不做到”
月见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腰肢挺直宛如一株清雅的竹子,与周围奢华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着月见的样子,不知怎的竟然有些相信,相信月见会说到做到。
甚至她有些恐慌,害怕温羡如果看见这样的月见,他可能真的会喜欢她。
明明没有化妆,甚至脸都被头发和眼镜挡了大半,可那种宁折不弯的坚强和有些柔弱的气质,是俘获人怜爱的利器。
她有些庆幸,庆幸温羡没有同月见真正的谈过话,没有了解过这样的月见。
甚至于庆幸发生了那样难堪的事情,月见不会再去喜欢温羡了。
身为一个女人,她清楚地了解月见的目光,有后悔、有坚强,唯独没有对温羡的喜欢。
这样的女人,只要是多接触过、了解过她,都有可能喜欢上她,不论男女。
月见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祝愿茫然地摇摇头。
“那就失陪了,我还有其他事。”
说罢,月见便起身去前台,结了自己的那道菜的钱,离开了。
月见走后,祝愿一个人被留在了餐厅,祝愿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惊,她真的怕温羡会注意到月见,为了斩断他们之间一丁点儿的可能性,她拿起手机同意了乔樱的计划,把月见被砸蛋糕的视频发到月见学校群去。
祝愿收起手机,不以为然地想到:“这只能怪月见命不好,人犯贱,喜欢谁不好喜欢我的温羡,这也是她活该。”
安排完这些事情,祝愿就乐滋滋地逛街去了。
月见离开后,还没回到寝室,头就昏昏沉沉的,低下头一看,手臂上也冒出了红斑,呼吸困难,喘息声渐渐大起来。
她过敏了。
月见急忙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室友沈薇薇打电话,叫薇薇来医院帮帮忙。
然后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等到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月见,她这是过敏了。
月见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她今天就是吃完那道虾之后过敏的,所以她应该是对海鲜过敏。
等到一切结束后,月见从医院出来,室友薇薇焦急的问她:“怎么会过敏呢?”
月见沉默片刻,微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她释然地笑了笑:“尝试了从没吃过的东西,以后不会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炙热的骄阳,那么明亮,那么刺眼。
人怎么能产生追逐太阳的念头呢,痴心妄想的后果是遍体鳞伤。
月见想或许她就是要平凡一生吧,注定配不了与自己差距太大的东西,也注定她微小的、不可见人的感情会让她受伤。
从此刻,她希望这是这件事件的句号。
从今往后不要再见了。
*
月见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大多都是昂贵的海鲜,心里有种对宿命的嘲弄。
从前是祝愿“请”她吃,这次是温羡请她吃这些东西。
“这些菜或许都是祝愿和他喜欢一起吃的吧。”她无所谓的想着。
温羡见她只吃面前的一道菜,他眉头一皱,明白这一桌的菜可能她都不能或不喜欢吃。
他装作不经意的开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菜?”
月见正吃着饭,听到他的问题,晃了一下神,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他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鱼。
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熟练地分解着鱼肉上的骨刺,裸露在外的皮肤分外的白。
可手臂上暴露的青筋,透露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没什么喜欢的。”
月见对他的问题有些不安,他这个问题是还想来找她吃饭吗,可她不愿意再见到他。
听到月见的回话,温羡竟觉得不出意料,他没在执着于问月见喜欢什么,而是做出自己的保证,“以后不会再吃海鲜了。”
月见没纠结他说的这句话是真还是假,也没纠结他说这句话的意图是什么。
她敷衍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温羡垂眸看她,漆黑的眸色渐渐深沉,他会让她知道她说得都是真的。
不太愉快的吃完这餐,温羡把月见送到了学校。